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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2页）

她第一眼看见他时，却没认出来。

当时，她正站在路边看几个家丁将装满字画的箱子抬上大车，那是最近一段时光所获得的珍品，仿佛为了弥补往昔岁月的痛楚而获得的必要馈赠。

而另一边，冒辟疆正在指挥几个人将棚屋的破洞补好，他决定将棚屋留着，让过路人避避雨。

棚屋上&ldo;收购字画&rdo;的条还在。

谁也没看见那个男人怎样走来的。

董小宛听见身后有人问：&ldo;夫人，我有幅字画想卖，不知谁在收购？&rdo;

她转过头，见到一个瘦高男人，头发零乱，胡子拉碴，着一身肮脏的锦袍，背着一具典型的北方牛皮袋。

看样子是个落魄公子，他的目光极有神韵。

她说：&ldo;我收购字画。

&rdo;

就在她转过身来的一刹那，那人怔住了，张大了嘴，目光异常的古怪：噙满了泪水，却并非完全悲哀，而有部分激动的喜悦。

她甚至看见那眼底深处像游鱼一样正晃过死的阴影。

她眼神朝中偏一点，避开他的眼光。

她说：&ldo;不知公子有何宝物欲售？&rdo;

那人却叹了口气，缓缓地从背上取下牛皮袋，解开绳子，从中取出一轴画放到桌上。

他的动作太沉重了，仿佛放下一块石头。

事实上，他放下的是精神上的大包袱，它是他苟延残喘的一个幻觉。

现在他轻松了一些。

董小宛依旧没有认出他，只是受到他郑重动作的感染，她也不得不慎重地将画徐徐地展开，这是一幅古老的山水。

趁着董小宛还没有被画吸引，还来得及唤醒她的记忆。

瘦男人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按住画幅，轻声问道：&ldo;夫人可是秦淮河上的董小宛？&rdo;

董小宛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猛一抬头，手也跟着抬起，&ldo;嘶&rdo;的一声，画幅被长长的指甲挑破一条缝。

她却没顾着画，仔细地打量这个瘦男人。

的确有点面熟。

她迟疑地问道：&ldo;公子怎么认得董小宛？&rdo;

这时，冒辟疆看见有人卖画，也兴冲冲过来。

他老远就瞧见那画的古色古香，心知必是好货，何况那位公子虽脏兮兮的，气质却非凡，想来不是普通人。

瘦男人正要回答董小宛，看见冒辟疆，心里也是一惊。

他拱手道：&ldo;这位公子可是江左才子冒辟疆？&rdo;

冒辟疆愕然道：&ldo;正是在下。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何故认得在下？&rdo;

瘦男人嘴角一挪，一个简单的笑，包含许多凄凉和岁月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