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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4页）

突然一个念头跑上来：城里女人若去掉了裙子、高跟鞋，里面大概什么也没有。

哪像馍馍。

无论手抚到哪里，都会捧个满把。

不止满把，她的青春，她的圆熟，她的真切的女性含义，似乎会从你手缝往外溢。

馍馍将他的怀抱撑得满满，他费了许多力气才抑制了她活蹦蹦的激情。

疯劲过去后，她对天上星星长长叹口气，说：&ldo;我不想那些金的银的，我也不想好衣裳，花头巾，透明长袜子。

我就想你。

要个你就比好还好，比够还够。

&rdo;

&ldo;那高跟皮鞋呢？&rdo;

&ldo;也不想。

那尖细尖细的跟儿戳进这棒子地，还不连我一块插在土里呀！

&rdo;

但少尉知道她其实想要他，也想要好衣裳、花头巾、透明长袜子，还有高跟鞋。

少尉清楚馍馍对王司务长女朋友的高跟鞋是眼馋的。

不然她不会去县城学养兔，并让那个太原的兔毛采购员对她动邪。

采购员跟她扯起情呀爱来，说他身上的钱足够娶十个馍馍，足够为馍馍买下十个城市户籍卡。

馍馍写信对少尉说她恨那采购员，也恨自己。

恨自己从未延伸到穷山恶水之外的血缘，恨那个长进她肉里、血里、骨里的穷。

少尉也有着一样的恨。

当王司务长将工资袋拍在他面前时，那恨便在他身心里大动。

&ldo;你这月薪水是十二块。

没法子，我照规章扣掉了你的欠款。

去年你打的一千元欠条还在我这儿，今年你又借了五百。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得修房，得治病，得买粮。

不过我没法改规章。

你也知道欠公款是有限期的，到期还不清就得这么狠扣。

十二块是你的伙食费。

什么看电影、抽烟，你就克服了吧。

&rdo;王司务长手持电视遥控器，眼盯着屏幕对他说：&ldo;现在农村不是在改革吗？你家没革富一点儿？&rdo;少尉说那地方穷。

那块土地种进去是穷，长出来还是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