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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我眼睛找着了黑宝家的晾台，那儿飘动着一条旧床单。

忽然什么熟识东西往风里鼓了鼓。

那床单中央补了块补钉，白底儿，上面是杂色的小降落伞。

不会错，正当中，有块淡了的、却永不褪去的血斑。

家常篇

更新时间2009-4-2215:07:35字数：4580

灰灰带了个矮小的老头走进弄堂。

路过传呼电话间，灰灰朝闭着的门喊：&ldo;拿三十八号的报纸！

&rdo;

喊出来张白胖老太太的脸：&ldo;你家报纸你妈拿走啦！

&rdo;她回答灰灰，眼睛却瞅老头。

灰灰没什么看头，他在这条弄堂里已存在三十年了。

&ldo;灰灰呀，你妈今天没去写毛笔字，她说天热，懒得跑。

&rdo;

灰灰对老头：&ldo;我妈平常这时间到&lso;老龄书法学校&rso;去上课的。

&rdo;

&ldo;灰灰妈不像我们这种人！

我们这种人叫做真真老太婆！

&rdo;老太太哈哈着说。

灰灰晓得她其实很不开心：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弄清这个陌生老头是谁！

这条弄堂，谁家有事瞒人，谁家就把人得罪了。

多年前，灰灰一家出出进进没了那个父亲，人竟未得到一个字的解释。

那时灰灰还小，人们捉住他问：&ldo;你爸呢？&rdo;灰灰答：&ldo;我爸生病了，在医院。

&rdo;

&ldo;要紧病吗？&rdo;

&ldo;我妈讲不要紧，是癌。

&rdo;

过些时人们又捉住戴黑袖箍的灰灰：&ldo;中饭你妈烧什么给你吃？&rdo;灰灰答：&ldo;大排骨，油爆虾，咸菜肉丝。

&rdo;人们断定：这家男主人倒没让自己一蹬腿拖倒一个家。

又过些时人们仍问灰灰：&ldo;你喜不喜欢你妈带来的那个邋遢胡子？&rdo;灰灰不答了。

渐渐没人再敢跟灰灰罗嗦：他长成一副越来越凶的脸相，看你时两块腮骨横挫，像嚼你。

灰灰还有个姊姊。

胖胖的一个外省人是灰灰姊夫，有几天见灰灰和姊夫阴沉着面孔协作，运了些纤维板进去，然后是钉啊锤，楼上楼下都被两只铆头敲得魂灵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