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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模样,在四周黯淡的烛火映衬之下,居然如鬼魅一般,泛着一层森然的寒意。
“咳咳……咳咳……”
汗水早已经和药汁合而为一,凌乱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他鬓边、耳侧、锁骨和肩头。
他急促地咳喘着,双眼直直望向坐在不远处那张太师椅上的男人。
围在药桶旁边那些奴仆们却好似看不见那人一般,一心将师琅玉死命往水下按压,动作格外生硬,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
而师琅玉强行用酸麻无力的双臂撑在桶边,哑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吗?”
闻言,艳奴一双媚眼微抬,乌黑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阴霾。
他慢悠悠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而后轻笑一声,欣赏着药桶中狼狈万分的师琅玉,格外满足道:“你问我是谁啊……”
“我是你的心魔!”
“……”
-
“我是你的心魔。”
说完这句,艳奴心中突然有种别样的畅快,甚至,看过去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扭曲。
对面那人还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白净的肌肤,被人践踏到泥地中也绝不肯低头任命的目光,越看越会发自内心对他生出一种,定要在此迫使他低头的凌-虐-欲,恨不得他再脏一些,更脏一些,仿佛这样,那些人便可以有了染-指他的资格。
那是他,又不是他。
若是神态真的完全一致的话,其他人难道真的能分得清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别?
“……”
艳奴似笑非笑地看着沉在药桶里的师琅玉,但他脸上虽然在笑,可是,那笑却一直并未触及眼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神中的憎恶几乎是爆发式增长!
他为何不能憎恨?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他,他为何不能憎恨?
“……”
艳奴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抛弃了原本的姓名,改成了这样的二字自称。
如此下贱的称呼。
他本该这辈子都不会触碰。
但……
他还是改了。
为何?又是何时?
似乎是白听霜死的时候?
还是……
傻乎乎的陆景晗踏出合欢宗大殿的时候?
“……”
他的记忆含混不清。
是他自己不愿意记起那些往事。
曾几何时,他也和面前这人一模一样,周身傲骨,哪怕是遭人背叛、被废去功力,甚至,连他惯常使劲的那只手被人狠狠折断,再也拿不起剑,他也不曾向着那些龌-龊之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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