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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7分钟零43秒。”
陆远拢了拢防寒服领子,往手掌哈了口热气,抓过帽子与面罩戴上便要下车。
“车外温度为零下394度,风力7级,不建议您离开载具。”
陆远俯身拿过步枪背上,一边推开车厢舱盖一边骂道:“你又不是我老婆,废话是真多!”
话音未落,倒灌进车厢内的寒气顿时呛了陆远一口,陆远顶着风爬上了车顶,大风叫他很难站直,陆远只得拄着没一下就冻直了的步枪,这样才好站稳。
方才陆远驾车时风雪尚不大,至少他能看清百米外,现在风雪忽的肆虐起来,能见度低到野兔车灯所射出的强光在几米外便消散掉。
这会儿陆远拿着望远镜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观察到夕云号坠毁位置。
陆远不死心地放出了侦察无人机,脱手后就没飞出过直线来,稍微升高些就有失控迹象,搞得陆远只得收回。
但陆远并不返回温暖的车厢内,他只是扶着枪,像一座雕塑般立在风雪里,听着呼啸声与那山林呼啦啦的倾倒声,他坚定地望着夕云号的方向,可以说等待,也可以说陪伴,直到这艘舰船化作灰烬。
雪花挂住了睫毛,开始蒙住陆远的眼睛,拂去。
温度一丝丝地剥离走,陆远不在意,墨菲已不止一次警告他有冻僵危险,陆远置若罔闻。
他想起了幼时第一次在宙神星望到天空中一道灿烈至极的焰火,他原以为是流星,长大些他知道那其实是军舰驶过近地轨道所喷出的反物质尾焰。
每逢战列舰启航,光芒盛大得叫人分不清天上有几个太阳。
他习惯了抬头仰视着一艘艘军舰,它们悬浮在宇宙中,冷峻墨黑,每次进入日冕号都像是被一头深渊巨兽吞进肚里,无论是人或是空天飞机都仅是一撮沙砾。
混杂在日冕号五十万水兵内,也确如沙砾跌进沙滩,毫不起眼,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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