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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说的在酆都城里等我的话,但是这毕竟是离别。
那天刚刚下过一场山雨,整个竹楼里都弥漫着清新的泥土味和草木香。
茶炉子里的水咕噜咕噜滚着泡泡,钓鱼的鱼竿停在檐下,钓丝儿在风中轻荡。
白渊靠在竹榻上,腿上放着一叠云锦褥子,那是打算给小铃铛做襁褓用的。
他慢悠悠地把褥子的边角都掖好,一阵风吹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去把披风给他搭好,忽然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冲他努努嘴,白渊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去摸我隆起的肚皮。
就在此时,小铃铛又动了动,好像是小脚一蹬,轻轻咚的一下正好踢在白渊的手掌心。
白渊一下子咧开嘴笑了:“我就说嘛,他肯定像我,喜欢闹腾。”
小铃铛踢完之后就不动了,我说:“你先躺好啊,我去把烧开的茶端来。”
白渊应着,舒舒服服地靠在小竹榻上,冲我笑着眨了眨眼睛。
茶壶盖子掀开,清香四溢。
我把竹木托盘和茶壶一起端过去,跟白渊说:“今日的茶火候刚好,来尝尝。”
茶水沿着壶嘴儿一线落下,滴滴溜溜很好听。
在这好听的水声中,我看见白渊睁眼对我笑:“莫离。”
“哎。”
水声停了,我端着小茶杯去瞧他,发现白渊已经闭眼睡着了,呼吸悠长,安静得像掠过湖面的山风。
屋檐底下的铃铛叮叮咚咚,如同流水一般。
白渊睡了很久,我晓得他这些天总是嗜睡,一直没有去叫他。
终于,我挂在腰间的碧水铃叮当响了一声,清越悠扬得如同梵音。
我低头瞧了瞧这个铃铛,却见它不再响了。
摇一摇,还是不响。
我愣了片刻,转头去看依旧躺在竹榻上睡着的白渊。
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永山之中,呼啦啦吹来一阵山风,四周的竹林飒飒摇动,湖中的莲花清香四散,混着竹楼上垂挂着的红紫的藤蔓之香,馥郁得几乎醉人。
我听见半空中骤然而起的佛音,和回雪笛悠扬的曲调,起伏婉转,飘飘摇摇。
在不歇的乐声之中,从天幕上渐渐洒下洁白如同月色的大雪,一片片雪花晶莹剔透,漫天飞舞,安然落下。
上到山头,下至湖潭,茫茫大地皆是雪。
天地一白,永无终时。
宇宙洪荒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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