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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放在被子里,楚轻盈抬起的手只能落到他的胳膊上,柔声细语地问:“今天还起烧吗?要不要让吴大夫再来看看?”
她不提昨晚的事,可她比过去几天小心翼翼的询问,都在照顾着谢疏鹤的情绪。
谢疏鹤感觉到了,她没有嘲笑,她在同情心疼他。
可这种同情和心疼,比耻笑还要诛人。
谢疏鹤若无其事,胳膊上的伤口包扎过了,他点了味道很重的熏香遮盖血腥气和金疮药的味道,“不起烧了,也不咳了,昨日吴大夫便说今天再喝两碗药,风寒就痊愈了。”
楚轻盈点头,“那夫君现在起吗?我们一起到膳厅用早膳,我昨晚便吩咐厨房准备了好些合你胃口的菜。”
“好。”
谢疏鹤应着,正欲掀开被子下床。
这时杜婉兮和李总管一起进来。
杜婉兮转过身,端起李总管手中托盘里放的一碗药,来到床榻前。
她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奉上给谢疏鹤。
楚轻盈坐在凳子上看着,脸色越来越冷,杜婉兮毫发无伤地从东厂那种地方回来了不说,谢疏鹤这是什么意思?
他让杜婉兮来面前伺候,是恢复了杜婉兮谢府二爷的姨娘的身份吗?
“你既被放了回来,是招供了,把谢府的家财全都归还回来了吗?”
谢疏鹤没伸手端那碗药。
他坐了回去,疏朗修长的眉目低垂,显出单薄白皙的眼皮,流畅又凌厉的。
楚轻盈在沉思,当然不是谢疏鹤救的杜婉兮。
前世杜婉兮明明没被谢疏鹤承认,却依然能在谢府呼风唤雨,掌控了整个谢府,足以说明杜婉兮背后是有靠山的。
皇上?
还是目前隐藏了一切,表面上为贤妃做事的男主傅寒辞?
“妾的确私自运出了谢府的全部家财,但这些家财都被我用掉了,至于妾用那么一大笔巨大财富做了什么……”
杜婉兮从高举的碗下抬起头,对上谢疏鹤的目光。
“旁人不知道,但二爷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谢疏鹤放在被子下的手紧握,腕上的佛珠一颗颗绷紧,胳膊的伤口也隐有崩裂之势。
他用力闭了闭眼,“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没有放弃。”
楚轻盈越发疑惑了。
这一刻的杜婉兮与楚轻盈印刻在记忆深处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坚定,决绝,视死如归,“只要二爷还在……”
“哪怕二爷不在了,二爷的血脉也可以,不管我和其他人沦落到何种境地,我们都不会放弃。”
谢疏鹤没应声。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杜婉兮再次把药碗奉上去,说了最后一句,“二爷若是想拿回‘财富’,便去东郊,我们随时在那里恭候着二爷。”
楚轻盈心里猛地一震,她看得出来杜婉兮对谢疏鹤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下属对主子的一种恭敬。
再听杜婉兮这番话,更加心惊,杜婉兮背后果然有靠山,而她和那个靠山正在筹谋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事最惊天动地?
她不知道杜婉兮的出身来历,就知道杜婉兮被圣元帝抬了公主后,赐给了谢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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