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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闪身出去了。
音楼枯坐着,谨身殿里的梵音隔了段距离,隐隐约约都屏蔽在垂帘之外,屋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她使劲地探头看,里间的灯光柔柔地、模糊地蔓延出来,流淌到她脚背上。
他不知在做什么,好像很忙,又好像很悠闲。
她清了清嗓子,“肖厂臣?”
里面应个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似乎没有什么吩咐。
她抿了抿嘴,略顿一下又问:“您在忙什么?”
他唔了声,“臣这里有些账目要清算。”
音楼想了想,从茶盘里另取一只茶碗来,倒了一盏奶,端了一碟藤萝饼,拿手肘打帘子,偏着身进了里间。
他抬起头看她,她给他送吃的来,还是很叫他意外的。
一屋子的书柜,只有他的书案上能摆东西,忙起身把散开的册子都收拢起来,腾出一块地方让她放碗碟。
她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福王殿下发了恩典叫我来歇着,不知道厂臣用过点心没有?眼下事也多,自己身子要当心,饿着办差可不成。
您用些吧!”
她把奶盏往前推推,“我摸过,还热着呢!”
肖铎脸上深色难辩,狐疑地打量她,“臣没有半夜用加餐的习惯。”
音楼有点失望,嗫嚅道:“我刚才和人说起您,您不高兴了?”
他还是一张沉静的脸,掖手道:“臣没什么不高兴,娘娘千万别误会。”
他似乎是习惯疏远,有人试图靠近就觉得不安全。
音楼也没有别的意思,认真论,救她小命的是福王,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肖铎才是真正的大恩人。
她没有别的办法报答他,在他跟前献献殷勤,就像猫儿狗儿示好似的,无非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
她讪讪的,垂着嘴角打算去搬碗碟,“那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厂臣忙吧,我不打搅您了。”
奇怪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居然觉得不领受她的好意过意不去似的。
他先她一步端起碗,简直像闷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音楼在一旁眯眼看着,他颈子的线条真好看,有些男人脖子很粗壮,看上去难免呆蠢。
他的不是,适中、光洁,有种不可言说的美态。
他搁下碗对她作揖,“谢娘娘的赏。”
他身在高位,是极有气势的人,音楼在他面前自发矮了一截。
她拿脚挫挫地,腼腆道:“我是借花献佛,厂臣别笑话我才好。”
“娘娘这话见外了,宫里的东西,哪样算得自己的呢!”
他冲高椅比了比,“娘娘请坐。”
音楼敛着袍子倚窗坐下,往他桌上看一眼,奇道:“厂臣也管着内务么?这些零碎事情都要您过目,那忙起来可没边儿了。”
他量了水倒进砚台,取墨块慢慢研磨,边磨边说:“宫里眼下乱,好歹要有个总揽的人。
原先万岁爷圣躬康健,司礼监无非同内阁一道处理票拟。
可现在变天了,内务衙门到底还是以帝王家的家务为重。
都去办大事了,这些小事谁来经手?”
言罢想起什么来,又淡声道,“昨儿王爷和我说起您往后的安排,原本是想把您送进泰陵过上三五个月的,后来还是舍不下,琢磨来琢磨去,只有请娘娘纡尊降贵,到寒舍将就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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