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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兰芷闻言,脸上血色尽数褪去,眼前之人,竟……竟是苏慕渊!
一时间,阮兰芷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天要塌下来了一般,旁的什么再不能入她眼,她眼前一黑,直接就软软地倒在了男子的怀里———
只不过……苏幕渊眸子凛了凛,比起谄笑胁肩,蛇蝎暗箭,暗藏龃龉,满是腌臜的苏府,阮府这种小门小户的私斗,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先前老太太一门心思要攀上富可敌国的赵家,可如今她见到苏幕渊来了府上,野心自然而然地也变大了。
在京城里,谁人不知这权势滔天的威远侯尚未成亲?不仅仅是苏侯爷还未成亲,苏府的嫡三公子苏宁时也还未成亲……
这厢老太太不着痕迹地来回在赵慧与苏侯爷之间打量着,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来:若是儿子娶了赵慧,那侯爷也算是对阮府有恩了,过一、两年,打着报恩的由头,礼尚往来地将自己其中一个孙女儿送进苏府,以后两家亲密联系,那阮府的地位可就是真真儿的水涨船高了,到了那时,阮府也会恢复昔日的钟鸣鼎食。
这般思忖着,老太太如今再看这两位贵客,自然是越发的殷勤起来,然而她们所不知道的是,这苏幕渊能够耐住性子坐在这儿,打的也正是阮府嫡姑娘的主意。
老太太给身旁一个模样儿俏丽的丫头递了个眼色,后者赶忙端了一盏茶盅,盈盈上前,跪在苏幕渊的脚边,将茶双手高举过头顶。
老太太一脸恭敬地朝苏幕渊道:“府上茶点粗简,还盼侯爷莫要嫌弃。”
哪知苏幕渊听罢,却没个反应,只是冷冰冰地端坐着,连眼尾都没扫一下茶盅。
俏丽丫头十分艰难地双手端着茶,一动不动地跪在冰凉的地上,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抖如筛糠了。
可苏幕渊不叫起,谁又敢动?哪怕是跪废了一双膝盖,也不过是随着这位威远侯高兴罢了。
碍于苏幕渊的身份,老太太只当没看见,依旧是谄媚奉承着,可威远侯是何人?比老太太有权势地位的,又想巴结他的人不知凡几,平日也不见这苏侯爷对那些人多看一眼。
想来也是了,这万氏是个什么东西?他苏慕渊又岂会自降格调同她说话?不过是老太婆自讨没趣罢了。
万氏热络地招呼了苏幕渊几句,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其后见他神色漠然,又怕丫鬟跪久了出丑,于是悻悻地叫那丫头撤了茶也就罢了,没得做错了事儿,反而惹了这尊大神不高兴。
虽然万氏在苏幕渊那儿讨不着好,可他冷着脸杵在这儿,在场的谁又敢置喙?万氏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气氛压抑至极,忍了片刻,她不自觉地偏了偏身子,这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她右手边的赵慧身上了。
却说这赵大姑娘,名声在外,自然也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万氏如今是绞尽了脑汁,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如何压一压这未来儿媳妇的气焰,却又不至于吓跑了她?
就在万氏挖空了心思想要巴结赵大却又想压她一头的空档里,赵慧却是有些走神。
赵慧先前在庭院里头远远儿瞧了一眼,高大挺拔的主子,万般怜爱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那椎骨刺心的一幕,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从未见过主子那样的神色。
阴鹜狠厉的主子,对谁都没有好脸色过,更枉是抱着一个小姑娘走路了,她是谁?
赵慧越想越痛苦,心里好似被沸水煮着一般,上下翻腾着,她偏头看了看苏幕渊,可后者不过是以手支着额头,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罢了。
赵慧看着看着,心里冰凉一片,是了,他要放弃自己了,他要自己嫁进烂篓子一样的阮府……
这三人坐在厅里,俱都是心思深沉的人尖子,正是各怀心思,你来我往,旁敲侧击地打着机锋。
不多时,一直跟在阮仁青身边的随从范茂,却跌跌撞撞地求到了门口来。
王管事儿的心知正厅里头坐着两个贵客,哪里敢放范茂进去,自是将他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道:“范茂,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老夫人正在里头谈大事儿呢,你这个节骨眼儿进去,是不是找死?”
“王管事,我范茂岂是那不懂规矩的人?实在是老爷出了事,我才不得不赶来搬救兵……”
范茂一边扶着腰说话,一边还在大口大口喘息着。
先前从烜康门街一路小跑回来,哪里顾的上旁的?
他缓了口气儿,这才拉着王管事儿的又道:“王管事,这事儿着实耽搁不得,这样吧,我先把事由告诉你,你同老太太禀告一声,不过你得先让我带些家丁过去烜康门街,不然老爷只怕危险了。”
王管事儿的一听是烜康门街,这就有些明白了,阮府坐落在西湘胡同里,出了胡同就是东大街了,东大街往北走是朱雀门街,往西走则是烜康门街。
却说东大街到烜康门街,统统都是妓馆、戏园子还有教坊,阮老爷惯常是个眠花卧柳的风流种,他能在那儿出什么事呢?王管事这般想着,揉了揉眉心,无非就是和粉头那些事儿罢了,幸亏他机警拦住了范茂,若真让这厮闯进去,只怕赵大姑娘的事儿就成不了了。
然而经范茂一说,这王管事还果真没猜错,只不过比往常却又棘手的多,这件事儿,还得从昨日里说起:
昨日响午,阮老爷带着范茂在烜康门街一家小酒馆里头喝酒,席间,来了个胡姬赤脚站在台子上,衣着暴露地扭着腰肢跳旋舞,旁边还有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为她敲着打鼓。
那胡姬虽拿面纱遮了脸,可露出的一双含情杏眸,十分勾人,再往下看,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也是一览无遗,尤其是胸前那胀鼓鼓的一对妙峰似掩非掩,开高叉裙子下的白生生大腿似遮非遮,在场的大老爷们儿看的是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看着看着,阮老爷便起了心思,拉着胡姬的玉手,坐到自个儿的腿上:“好一个妙人儿,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儿?”
那胡姬媚眼如丝,欲拒还迎,凑到阮老爷的耳畔,轻轻吐气:“奴叫做姻娘,因受不住家中汉子的打骂,带着孩子逃了出来,若是大爷真的怜惜则个,就将奴与孩子一同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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