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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姐,您是坐这儿吃,还是去桌上?”
黎婧问。
纪砚清评估了下炉火辐射的有效范围,说:“这儿吧。”
这里的冷不是一般的冷,没炉子可能真会把尸米冻出来。
黎婧仔细放下碗筷:“您慢用。”
然后走到翟忍冬旁边,踢了一脚她的鞋:“吃饭!”
翟忍冬缩了一下脚,被火光和灯光同时镶了一层金边的睫毛闪了闪,睁开之前,黎婧伸手过去,替她挡住了电灯投射下来的光。
对面,刚拿起筷子的纪砚清看到这一幕,动作顿了顿。
她在舞团的日常有人全权打理,回到家有保姆有保洁,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够矫情了,没想到这位老板比她更甚,“起个床”
都有人伺候。
纪砚清捏在手里的分开筷子又合上,低头去搅她的面。
余光里,对面的人坐起来了。
黎婧大惊小怪地“嘶”
一声,弯腰在她面前说:“你眼睛咋回事啊,这么红?睫毛还是湿的,哦!
你……”
“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翟忍冬朝黎婧掠了一眼,说:“大半夜的,眼皮底下突然冒出来两只黑洞洞的眼珠,跟闹鬼一个感觉。”
黎婧微微笑:“再跟你说话我是狗。”
黎婧毅然决然地一扭腰去了柜台,留下翟忍冬和纪砚清面对面坐着各自吃饭。
炉子上用来放置物品的平台不是非常大,纪砚清再怎么无意,也还是在翟忍冬低头吃面的时候,看到了她的眼睛。
的确像黎婧说的,很红,睫毛还湿着,和她给纪砚清的初始印象反差很大。
她一扒拉头发,纪砚清看着弹射到自己碗里的砂砾,觉得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她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她最近的心情真的很差,非常差。
纪砚清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坐的人:“贵姓?”
翟忍冬挑面的动作停了一秒:“翟。”
纪砚清:“嗯,翟老板。”
纪砚清想说,“翟老板,遇见就是缘分,接下来这两个多月,我们之间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怎么都比谁看谁不爽来得好,你觉得呢?”
话到嘴边,黎婧突然“汪”
了一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说:“老板,上周包子铺的梅朵被压面机夹断手指,是不是你送她去医院的?钱也是你付的?我在抽屉里翻到县医院的门诊票据了,你别想抵赖!”
翟忍冬吃了口清汤寡水的白菜叶:“我又不姓雷,不叫锋,做了好事为什么要抵赖?”
黎婧“嘿嘿”
两声缩回去,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纪砚清能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她说的是夸人的话。
有人做了挨夸的事。
那她的丑话是说还是不说?
说,扫兴,不说,头都起了,就这么扔着不合适。
思索片刻,纪砚清和徘徊在胸腔里的烦躁有所和解:“翟老板不叫锋,那叫什么?”
翟忍冬的筷子浸在汤里,咀嚼动作很慢,半晌,说:“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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