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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豪格之母继纪在座,更觉疑心,想她连侧宫庶妃也请了,倒独独落下自己一个,莫非是因为自己没有为皇上生得一子半女便有意轻视吗?
正胡思乱想,大玉儿倒先看到她来了,特意离座拉了她手笑道:“淑妃娘娘来迟了,可要先罚一杯么?”
她这样嚷出来,娜木钟便也觉得了,忙迎上来笑道:“你怎么才来?我已经打发人专去请你了。
刚才还说呢,若再不来,我就亲自去了。”
巴特玛这方释了心怀,笑道:“你叫人去衍庆宫了么?我去过清宁宫,因没见着娘娘,才知道你们都往这里来了。”
遂让剪秋将礼物呈上来,入座坐了,又向哲哲请安。
娜木钟遂接着方才的话题,仍与庄妃絮絮些育子养身之得,问道:“十阿哥晚间三更往往呕奶,近来竟成惯例,却不知怎么是好?九阿哥小时也呕过奶么?”
庄妃笑道:“小孩子哪有不吐奶的?不过是积了食睡觉,又或者着了凉。
虽不可小病大养,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要说治这个病倒也简单,只要忍得下心,晚上那一顿不给吃就好了。
若仍不好时,我给你个方子,照方煎两服药,包好。”
巴特玛听得两人说话,全插不进嘴去,越觉失落。
闷闷地坐了一坐,便推禁不起戏班锣鼓吵闹,也不等着吃百岁馒头,提前离席,径自回宫来盘腿儿坐在炕上,独自想了一回,悄悄地滴下泪来。
剪秋猜得她心中所想,却不敢劝,只得搜心刮肚,想出些新鲜笑话儿与她解闷,因说:“娘娘可知道关睢宫的新闻么?连贵妃娘娘也亲口说那位主子是狐狸精变的,连十四格格也是小狐狸呢。”
巴特玛原本无心闲谈,然而剪秋这个题目着实新奇,少不得止了眼泪抬起头来听她说。
剪秋见自己一招奏效,更加三分颜色作大红,绘声绘色地讲道:“说有人亲眼看见的,每到月圆夜里,那宫里帷帐间就有白光闪出,建宁格格生来便是睁着眼睛出来的,不到半岁就会说话,又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阿玛额娘’,倒是清清楚楚的‘建宁公主’呢。
说来也怪,大家都只叫她十四格格,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建宁,还是个公主呢?娘娘说,这可不是奇闻?”
巴特玛听出了神,问她:“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剪秋笑道:“我们做下人的偶尔一处坐着说话,什么新鲜事儿打听不来?要不也不配做娘娘的眼线了。
如今皇上不在宫里,各宫娘娘来往反比先前少了,我们丫环们来往却是不受影响的。
又没兄弟姐妹,又没爹娘亲戚,只这几个一起买进宫来的异姓姐妹罢了,什么话不能说?”
巴特玛叹道:“倒是你们的情谊来得真诚。
反是做主子的,今天你一伙,明天他一帮,到底没有什么真心朋友。”
剪秋劝道:“宫里原本就是只讲权不讲情的,有的只是君臣主仆四个字。
娘娘深得皇上欢心,凡皇后娘娘可以吃的玩的,娘娘也都有一份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巴特玛瞅她一眼道:“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思。”
剪秋笑道:“娘娘不说我也知道了,不过是为着老题目。
娘娘虽没有个阿哥格格撑腰,然而依奴才说倒也没什么不好,寻常老百姓想要儿子,不过是为了养老傍身;娘娘们想要阿哥,却是指着他将来可以封个亲王贝勒甚至当皇上,岂不知天下的事并没有一定的。
原先皇上为了八阿哥大赦天下那会儿,大伙儿都以为将来八阿哥是一定要当皇上无疑的了,谁料想他却短命得很,连宸妃娘娘竟也跟着去了。
宫里人都传说八阿哥死得奇怪,又说当年静妃娘娘那未出世的儿子也死得奇怪。
就是现在,关睢宫有个建宁公主,不过是个格格,只因皇上多疼着她点儿,娘娘们已经多瞧不上的,事事处处与她做对,幸亏她是出家人不计较,不然不知惹出多少官司来呢。
这样看来,倒是没有生孩子的省心。”
这一番话,却是巴特玛从来没有想过的,听了,不禁发起愣来,倒用力想了一回。
时交五月,天气渐暖,宫人们脱去春装,纷纷着纱披绸,比斗彩绣功夫。
后花园龙池里荷叶满坡,荷箭成簇,风过处,一片清凉冷香拂宫过殿,令人心旷神怡。
各宫纷纷折了长枝荷花箭供在瓶中,预备着二十四的荷花生日。
又因前线已传准了信儿说皇上不日就要回京的,妃子们俱兴兴头头的,满宫里悬灯结彩,一团喜气。
这日娜木钟仍旧使人往各宫里送玉簪花粉,独永福宫的这一份,却是亲自携来。
大玉儿接了谢过,又命丫环看茶,笑道:“你倒是年年不变的,已经做了额娘了,仍旧喜欢这些脂粉花朵儿的。”
娜木钟叹道:“外人看着咱们,只觉做娘娘的是多么风光可羡的一回事;自己人却不必装腔作势,直跟坐牢差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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