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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嗯”
了声,“在呢。”
“万一爷有个什么……”
邵松柏低下声交待:“往后别和你爸搞太僵。
你记着,你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刚强翅膀也还没硬。
做人刚而易折,你哪怕没有父子情分,权当利用他也好,知道吗?”
邵明曜眉心微颤,垂眸静默,他神情难过,开口却是一哂,“我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已成定局。
您要真心疼我,就从手术台上稳当当地下来,别让我还要想方设法地去利用谁才能活着。”
“诶,爷答应你,爷一定。”
邵松柏一叠声地应着,老头语带哽咽,又自我宽慰般地连着说了好几遍“死不了”
。
林晃开口,声音低和平静:“爷,一切顺利。”
术前医生来签知情书,光是风险就讲了十来分钟——可能下不来台、可能下台并发脑梗、肺栓塞、肺感染……林晃听得浑身的血都凉了,问道:“这些概率有多大?”
“个人谈概率没有意义。”
医生说:“我说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但落到一人一家头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明白。”
邵明曜攥了一把林晃的手,平静道:“我来签。”
他按下圆珠笔,顿了顿,又把笔还给医生,摸出随身的钢笔,逐字抄下知情同意的段落,笔锋顿挫,落下“邵明曜”
三字。
“大夫。”
邵明曜退后一步朝医生鞠躬,“拜托了。”
担心夜里有事,他们在医院对面找宾馆住,问了好几家,就只剩一间无窗的大床房。
两人晚上都没吃饭,邵明曜洗澡,林晃去楼下便利店,按邵明曜的习惯拿了即食牛肉和鸡胸,但转念一想,不如让邵明曜好好睡一觉,又一样一样地还回去,最后把面包货架一扫而空。
邵明曜对着一桌子碳水和甜食,没发表意见,只撕开面包安静地吃着,甚至比往常吃得多,还就着喝了一瓶奶茶。
林晃洗澡时,隔着哗哗的水声听见他打电话,有几句语气激烈,关了水龙头仔细听,他却又安静了。
洗完出来,邵明曜电话已经打完了,坐在床上,背抵着床头,长腿屈着,用宾馆的电视放一部外科手术发展史的纪录片,这一集标题是“走进禁区”
。
禁区,就是心脏。
屋里没开灯,电视的光映在邵明曜的脸上,那双黑眸沉着,凝视手术画面。
心脏搭桥是四级大手术。
林晃偷偷看过手术视频,大夫要触碰到心脏,需要切开皮肉,把胸骨从中间劈断、掰开,暴露出心包脂肪,再剖开心包,露出心脏。
某种意义上,是要把人上半身从胃部以上纵向劈开。
他一直没和邵明曜探讨手术细节,抱着一丝侥幸,不想邵明曜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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