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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rdo;士毅笑道：&ldo;你这刺激受得不小，心里十分恨着常青吗？&rdo;王孙道：&ldo;不，我很感谢她。

不是她那样刺激我一下，我一辈子不会做人，不过是有闲阶级一种娱乐品而已。

我有今天，都是美人之恩……&rdo;这句话不曾说完，那个女郎正端了酒菜进来，低着头，抿着嘴微笑。

她去了，士毅叹口气道：&ldo;男子总是这样的，受了女人之害，总是说厌女人、恨女人，等到女人给他献殷勤的时候，他又少不得女人了。

我这一生，大概是和女人无缘了。

我们军长说了，等到不打仗了，带我们到沙套子里开垦去，这个我非常赞成，我愿意和这繁华都市，永不相见呢。

&rdo;王孙道：&ldo;这样子说，洪老总，你是恨小南到了极点的了。

&rdo;士毅道：&ldo;不，我和你一样，十二分地感激她，没有她刺激我，我只晓得做一生的懦夫，做一生的寄生虫，有什么用？经她处处逼迫着我，我才做了一个汉子。

现在我替国家当兵，你替国家教孩子，我们都是一样的自食其力，总不愧为中国国民。

凭这一点，我要感谢美人恩，还恨她作甚？来！

我们喝个痛快。

&rdo;说着，举起杯子来，咕嘟一声，喝完了那杯酒。

王孙陪着喝干了一杯，笑道：&ldo;像小南这样的，不害人，也要害自己：我看得多了……&rdo;说时，那酒饭馆里的女郎，正向屋子里送菜。

王孙接着道：&ldo;不过天下事不见得一样，美女有坏人，也有好人，三姑娘，你认为怎样？&rdo;王孙看了看她，又道：&ldo;今天你怎么自己送菜？伙计走了吗？&rdo;三姑娘道：&ldo;没有走。

哦！

走了。

&rdo;王孙道：&ldo;我们来的时候，吓了你一跳罢？&rdo;三姑娘笑道：&ldo;我为什么那样胆小？因为这屋子里暖和一点，所以我在这里作活，大兵也是人，我怕什么？&rdo;说着，一笑走了。

士毅道：&ldo;王先生，你在这个地方，又撒下相思种子了吗？&rdo;王孙摇了头，不住地笑，他只管向窗外面望了去，搭讪着道：&ldo;呵！

这样冷的天，怎么把鸟笼子挂在屋子外面？鸟不冻死了吗？&rdo;

说着，跑出去，将那鸟笼子提了进来。

掀开包围鸟笼子的蓝布一看，一只小小的竹林鸟，缩在笼底下不动了。

它身上的羽毛，依然深紫翠蓝，间杂得非常之美丽。

但是它眼睛已经闭住，一点不会动了。

王孙捧了鸟笼，大吃一惊，叫道：&ldo;呀！

常青死了！

&rdo;士毅笑道：&ldo;你说不恨她，为什么又咒她&rdo;？王孙道：&ldo;我并非咒她。

我常常这样想，这只美丽的小鸟关在笼子里，虽是吃也好、住也好，但是太不自由，这很像常青，于今它死了。

常青在陈四爷那幢小楼房里关闭着，恐怕也和小鸟差不多罢。

&rdo;他放下鸟笼，默然地坐下，斟了一杯酒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