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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3页）

&rdo;士毅道：&ldo;现在呢？&rdo;女仆道：&ldo;大概四爷不放心，一早就来了，吃的、穿的、玩的，买了不少哄着她笑了，他就走了。

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在屋里玩那小人儿打秋千的座钟呢。

&rdo;士毅想了一想道：&ldo;既是四爷不在这里，我就不进去了。

&rdo;女仆道：&ldo;少奶奶早就说了，你来了，有事安排你做呢。

你去罢。

&rdo;士毅也不知何故，到了这时，心里头自然有三分怕小南的意味，既然她说了有事安排着做，怎好不去？只得走到那间房门口咳嗽了两声。

大概小南在屋子里玩得迷糊过去了，屋子外面，尽管有人咳嗽，她却并不理会。

士毅本待冲进屋子里去，又不知她现时在屋子里正干什么？万一撞见有不便之处，现在小南的身分，不同等闲，那可是麻烦。

还是昨天老门房提醒的话不错，我是同门房打过替工的人，现在还是忍耐一点，把自己的身分不要看得太高了罢。

于是伸手连敲了两下门，接着喊到：&ldo;少奶奶在屋子里吗？&rdo;小南答道：&ldo;老洪，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真等急了啦。

快进来。

&rdo;士毅推着门走进去看时，只见小南拿了一本连环图画书，躺在睡椅上看，高高地架起两支脚，并没有穿鞋，只是露着一双肉色丝袜子来。

她那旗袍衣岔开得很高，只看见整条大腿都是丝袜子，而没有裤脚。

加之这屋子裱糊得花簇簇的，配着了碧罗帐子、红绫软被，真个是无往而不含有挑拨性。

士毅到了现在，也许是刺激得麻木了，只睁着大眼，板了面孔望了她，并不说一句别的话。

小南放下一只脚来，把睡椅面前的皮鞋拨了两拨，笑道：&ldo;老洪，把我这双皮鞋，给我拿去擦擦油。

&rdo;士毅道：&ldo;你怎么不叫老妈子擦呢？&rdo;小南睁了眼道：&ldo;我爱叫哪个擦就让哪个擦。

&rdo;士毅道：&ldo;我并不是你雇的男女底下人，怎么专要我做这样下贱的事呢？&rdo;小南坐了起来，将手一挥道：&ldo;你敢给钉子让我碰吗？好！

你给我滚开去？&rdo;士毅道：&ldo;你是小人得志便癫狂！

我告诉你，你父亲让你气得出了家了，你母亲也哭得死去活来，王孙让人抓去了，大概也是你刁唆的，现在……&rdo;小南道：&ldo;现在要轮到你……&rdo;士毅也不和她辩论什么，掉转身就走，到了楼下的时候，却听到小南哇的一声哭了。

心里想着，不好了，这惹出了个乱子，四爷回来，问起根由，一定要怪我的，怎么办？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呆了没有主意。

不一会儿工夫，老妈子拿了一双皮鞋和皮鞋油过来，交给他道：&ldo;洪厂长，少奶奶是个孩子脾气，你胡乱擦一擦，哄着她一点就是了。

&rdo;士毅接了皮鞋在手，踌躇着翻弄几下，回头一看，两个院邻都在月亮门外张望呢。

红了脸将皮鞋一摔道：&ldo;你说她哭什么？她老子当和尚了，她不哭吗？&rdo;再也不踌躇了，立刻就向街上走去。

恰有一辆汽车挨身而过，汽车上坐着陈四爷呢，向他招了两招手，那意思叫他到小公馆里去。

士毅又发愣了，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去呢，必定要受四爷一顿申斥，别的没有什么问题。

不去呢，恐怕这个厂长有些做不稳。

自己一面走着，一面想着。

脚下所走的路，既不是回到陈四爷小公馆去，也不是到工厂去，更不是到会馆去，糊里糊涂的，就这样朝前走着。

心里依然是在那里计算不定，是向小南陪小心呢，还是和她决裂呢？若是和她决裂了，干脆就把那厂长辞去，免得他来撤职。

但是把厂长辞了以后，向哪里再去找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