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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rdo;余氏战战兢兢地，摸着走进屋子来，屋子里漆漆黑，灯也不曾点着，一路走着，呼呼乱响，碰着了不少的东西。

问道：&ldo;我有这些日子不在家，这个家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大约屋子里成了狗窠了。

你反正是不看见，用不着点灯，难道别人也用不着点灯吗？取灯在哪里？快说出来。

&rdo;说着话时，她一路踢着东西乱响，已经走到里面屋子里去了。

常居士道：&ldo;你还怪我呢？我都让你的闺女把我气死了。

这一程子，成天的不在家，今天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家，把我饿得死去活来。

我好容易摸到外边去，才买了几个烧饼吃。

我一个瞎子，替你们守了这个破家，那还不算，你们还要我点上灯……&rdo;余氏道：&ldo;不要说那些话了。

我正要问你，我们这孩子，现在是怎么样了？有一天到医院里来看我，衣服也换了，头发也剪了，搽脂抹粉，打扮得花蝴蝶子似的。

我问她这为什么？她说是洪先生出钱给她买的衣服。

说了这句话，她就跑了。

我很疑心，恨不得立刻就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以后，她也没有再去过，我急死了，天天要回家，医院里总是不肯放。

今天我对医院里人再三地说，家里短不了人，才把我送回来了，小南这丫头，哪里去了？&rdo;常居士道：&ldo;唉！

不用提了，这个孩子算废了。

她告诉我说，要进歌舞班子去唱戏，我就拦着她说，这个地方去不得。

你猜怎么着？她倒反说我是一个老顽固。

&rdo;余氏在里面屋子里，摸摸索索地，居然把火柴找了出来，点上了一盏煤油灯，手上举得高高地，由里面屋子照到外面屋子里来，由外面屋子又照到里面屋子里，口里还喃喃地骂道：&ldo;呵！

煤球滚了满地，水缸里的水也干了。

这四五只碗，也不知道是哪天吃了东西的，没有洗过。

呵，呵！

你把水壶放到哪里去了？&rdo;余氏用灯照一处，口里就要咒骂一声，等她把屋子照遍了，已经是吵得常居士满心不耐烦。

他本来想说她两句，一想到她病好刚刚回家，不要三言两语地又和她吵起来，只得忍耐住了。

余氏在各处探照了一遍，然后回屋子去，她首先诧异起来的，便是这张破炕上，却发现了一件杏黄色的女旗衫，拿起来一看，先有一阵袭人的香气，钻到鼻子里来。

心里便想着，女孩子穿这漂亮，又这样香的衣服，这是干什么呢？拿了这件衣服正在出神呢，那衣袋里却有一角钞票she入眼帘，连忙掏出来看时，却是一张五元的。

余氏一手捏了衣服，一手捏了钞票，只管继续地看着，口里还喃喃地自言自语道：&ldo;这孩子干什么了？不要闹出不好的事来吧？又是衣服，又是钱。

&rdo;常居士在外面问道：&ldo;哪来的钱，有多少？&rdo;余氏道：&ldo;听到说钱，你的耳朵就格外灵活起来，哪里有什么钱？不要起糊涂心事了。

&rdo;她说着，将那张钞票看了一看，就向身上揣了起来，常居士道：&ldo;你不要多心，我并不是问你有多少钱，就想分你一半用。

我是问问这钱到底有多少？要研究这钱是哪来的？&rdo;余氏叫着道：&ldo;用不着问，没有多少钱，反正女儿不是在外面偷人得来的钱。

&rdo;常居士听她说的话，是如此粗鲁，这话也就没有法子向下问了。

可是他夫妻两口子这样争吵的时候，小南已是在大门口站立很久了，乃至听到母亲的话，很有些维护自己的样子，这就大了胆子，走将进来。

站在房门口，笑嘻嘻地先叫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