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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徐微做了个梦，梦里蒋时的寸头一眼看过去就很扎手，早上刚刮干净的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渣，他靠在树干上叼着烟，隔离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之外，眉间有不耐烦的褶皱，眼神淡漠，可她清楚地知道这具身躯里，藏着怎样的柔软和血性，她想要他。

窗外扬扬洒洒飘起了雪粒，风不大，细小的白点晃晃悠悠落下来，顷刻便在树枝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徐微把窗帘拉开，搬了把木椅子坐在桌前开始化妆。

年会是下午5点开始，她穿戴好驱车前往酒店，从停车场出来时，遇到当时薛敏项目她带的那俩个实习生，刚毕业半年的一男一女，脸庞都还稚嫩。

“好久不见啊徐微姐！”

女生显得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年会。

“徐微姐，你是去谈什么新项目了吗？”

男生私底下听了不少传言，试探着询问。

徐微笑着摇摇头，坦言道：“年后我就正式离职了。”

两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之后陆续遇到很多同事，大家打着招呼谈话就断了。

顾文易作为她的直属上司，在这样的场合，两人自然避免不了碰面，且还得默契地与人周旋。

除去刚看到徐微时面上一晃而过的激动，之后他全程都保持着一位绅士在社交场合应有的体面，徐微也乐意给他面子，大家都是人精，专业素养必须到位。

连番的应酬让徐微感到疲惫，面部肌肉都僵硬了，晚宴上随意吃了点东西，便拿了杯饮料到落地窗旁的角落里躲闲。

她摆弄着手机，在思考是结束后直接过去找蒋时，还是先问问他这会儿在哪儿。

顾文易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纤长的背影隐在暗处，手肘懒懒地倚着旁边雕塑的石台，他走上前，停在她旁边，看外面漆黑的夜，“累了？”

“还好。”

“其实，你也不是一定得走的……”

“顾师兄，谢谢你这些年的提携，”

徐微转过身，和他面对面，顾文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借由动作掩饰嘴角的苦笑，又听她说：“辞职并不全是因为你。”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她客套又直白的态度实在让人丧气，“你这么说并没有安慰到我。”

顾文易想，算了，他或许到得早，又或许在世人眼中相配登对，但到底不是她想要的那位。

徐微突然往前几步，盯着落地窗外浓黑的夜，顾文易不明所以，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雪已经停了，积雪被清理至道路的两侧堆着，路灯在行人道上投下冷清的光束，天寒夜深，路上行人都没有，远远地往这边走来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影，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