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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脱下身上的礼服,卸下面容上的遮瑕,将所有非必要的累赘都一一舍弃。
在暖黄色的立架灯的照耀下,徐小云脸上的雀斑分外明显。
她弄不清这些斑点,究竟是先天生长的,还是后天长期暴晒而得的。
可能两者皆是因素。
这一张素净朴实的方圆脸,居然会与“漂亮”
沾得上边?徐小云将信将疑。
她回想起裘瞻博在讲述与自己相识的过程,嘴角从始至终都是勾起一抹恬然的笑意。
他对她好像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想,这一对爷孙可真像。
不仅是行为举止,连同眼神语气都有四五成相似。
难怪在当时,那群人要看丈夫的眼色。
站在一位大人物的身侧,就意味着聚光灯会时刻照在头顶上。
习惯孤独的徐小云对此感到局促,好似生活在暗处的老鼠被人揪上台表演杂耍。
她扭头,看向铺在床上的小礼裙,伸手抚摸它的柔滑的面料。
她有一个小怪癖。
凡是未知之物,她会用手去感受它的质感,如同感受人体表皮层的肌理。
裘瞻博还不知她经常潜进他的衣物间,拉开衣柜的推门,一边嗅索衣物上的气味,一边抚摸布料的纹路。
因此,在她身心放松之余,指头总会不自觉地摩挲起来,随手可触之物,皆是她的人质。
那一点瘾又犯了。
徐小云躺到床上,把礼裙蒙在脸上,随着重复的一呼一吸,将留有裘瞻博的香水味吸进胸腔。
她与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所以沾着气味,不足为奇。
但是那个女人也与丈夫坐在一起,那么她是否也会像她一样是个瘾君子呢?
倏尔,有人敲门。
徐小云拿开蒙在脸上的裙子,扭头看向门那边。
门外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而屋里的人置若罔闻。
她神色平静,因为是她故意把卧室的门锁了。
她不想看到裘瞻博,却不知道这种行为,正是把在老宅所受的怨气,作为一种无处发泄的方式。
好比,坏脾气都留给最亲近的人享受。
这是坏脾气吗?这当然不是。
徐小云不是傻子,她只是沉闷。
扪心自问,她的确是在责怪当众人嘲讽自己的时候,裘瞻博却选择袖手旁观。
可是,她能指责他吗?他娶她的目的,不就是用来气那几个恨他怒其不争的长辈们吗?她不能拆了他搭建的舞台。
徐小云发觉门外没有声响了。
届时,她才下床,走出卧室。
漆黑的走廊没有亮灯,所以从收藏室的门缝里透出的一道旖旎的光线,才会如此引人注目。
她脱下拖鞋,赤脚走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手摸着墙面,一手捂着胸膛,屏息凝神地克制心跳和呼吸的轻重度。
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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