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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福应下来,想着这好日子总算是开了头,那些需要花钱的东西不必自己垫补已经让她松了口气,其他都是靠力气的活,自己还年轻这点累算什么。
等到月末了除去本钱,剩下的都是净赚。
她想着那些东西让季成装在背篓里也不容易被别人看见,倒不是怕村里人知道自己做买卖,而是不想那些麻烦事找上门。
若是嫂子见她赚钱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她不想看着自己安静过日子的小院子被人打扰。
有些事,人们往往不是怕,而是会烦,计较着那些没用东西的功夫,钱都不知道赚多少了。
她的眼睛只看着未来的日子,不乐意被任何人打扰。
季成今儿来接她的时辰比前一次晚多了,金掌柜停了拨弄算盘的手,笑着将他拉到一边:“你这个小娘子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我先前多次和柳儿说过让她学着点生意上的事,她就是不听,我又没儿子,将来这个铺子还不是她的?现在倒好了,她自己开始张罗着做买卖了,往后我就是不在跟前也饿不死了。”
季成闻言咧嘴一笑:“金掌柜说的是什么话,金小姐瞧着就是个稳重机敏的人,您真是想多了。
倒是季成该好好谢您,以往就得您多番照顾,此次我家娘子的事儿又是仰仗着您,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才行。”
金掌柜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做什么,瞧她们能弄出个什么样儿吧,若是真成了,我撒进去的那些银钱也算是做了好事。”
说完就笑着去后院了。
春福等季成和金掌柜说完话才上前拉着他往外走:“三伯该是等急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百吉酒楼前,三伯正蹲在那里和人说话,看见他们两个站起身笑着问:“事儿可是忙完了?”
季成这才看清和三伯蹲着说话的人是岑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回道:“嗯,今儿赶工就耽搁了些,误了大伙儿真是对不住。”
三伯怒瞪他一眼:“说什么浑话,快上车吧,我听人说你帮了那家主子个大忙,如今可是他跟前的红人了,还做了个小管事?”
季成摸了摸头,失笑道:“只是帮忙看着点,哪算什么管事,三伯可别给我戴高帽,让我乐得找不着北了。”
春福发现季成变了很多,以前他更多时候不过是淡淡应一声,今儿却明显话多了。
这样也好,总比他一人闷声闷气的把什么事都装在心上的好。
岑牛就坐在季成旁边,自打和连生有了过节他也不方便去项城叔家帮工,只得在镇上找些零散的活儿干,昨儿因着工钱少和掌柜的吵了一架,身上挨了几下不说连拖欠的都没拿回来,倒真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季成伺候的那哥东家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大户人家,给钱痛快不说还给的多,一个月吃回肉都不成问题。
他也想去,奈何人家挑得都是精干利索的大后生,像他这样的八成是去不了的。
听说季成做了管事,就想着套套近乎。
“季成兄弟,工地还短人手不?要是缺的话,你看我成不成?最近活难找,去哪儿都是不缺,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岑牛讨好道。
季成看不上岑牛的为人,他能背地里推人伤人性命,谁能知道他一个看不过眼又使什么坏,当即摇头:“你高看我了,找人这回事哪能轮得上我,做生意的大多都是想用最少的人办最多的事儿,哪能轻易将花钱这种权放下来?对不住,我是真帮不上。”
三伯坐在前头抽了马一鞭子,接话道:“可不是?咱们这些个穷苦百姓在那有钱人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把人都当牲口使唤,岑牛不是我说你,你还是踏踏实实的自己找活干吧,在大伙儿面前哭什么穷?当我们不知道你的钱全都送到红楼姑娘那里了?人跟前充大爷,怎么这会儿怂了?”
三伯是村里有威信的人,没人敢和他吵,岑牛一张脸变了变,干笑着不好说话了。
他这会儿也正愁着回去怎么和家里交待,菊花那个臭婆娘少不了又是一顿闹的,要不是顾着家里还有老母亲在,他真是半点都没回去的心思。
一天的劳累困乏和饥饿让人们没有了闲谈的力气,颠簸的路上将人们摇晃地昏昏欲睡,除了一阵鸟鸣声响起和飞鸟擦过树枝时发出的树叶簌簌声,活着马蹄哒哒声,春福这次才发现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的声音格外好听。
在外面不过一日的功夫,只觉得回家路上的一景一物都是那么亲切,在外面飘荡的心都慢慢落回到肚子里。
这是她和季成的家,最舒心自在的地方,等以后将来日子好过了,她要好好收拾一番,都按着自己喜欢的来布置。
两人下了车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春木找他们明儿过去的事儿,春福有些愁,看着季成开锁,问道:“你说明儿给他们送什么东西?不能好也不能差,真是愁人,咱们家这会儿可没什么闲钱往出拿。”
季成看她两条眉皱在一起,粉嫩的小嘴微撅,顿时心神一荡对着亲下去,让走到墙边有话找季成说的连生嫂顿时羞窘了脸,朝着身后的连生笑道:“你看看这两口子,真是……”
连生拥着妻子的肩膀往回走:“成了,下次再说吧,又不是什么急事。
人家小夫妻刚成亲相互稀罕又不是什么事,季成是个不错的,懂得疼惜人,咱们就别打扰人家了。”
春福羞红了脸,轻捶了他两下,暗骂他不正经,可脸上却洋溢着笑,分明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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