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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逃去泰洛西,我哥以为逃到那里已经够远了,结果根本不够。
那边有一位跟我们相熟的杂耍艺人,他长年累月、日复一日地在酒神喷泉下表演。
由于年纪大了,他手没有从前灵活,所以时不时接不住球,满广场地追。
但泰洛西人还是会笑着扔钱币给他。
后来有天早上,我们听说他的尸体被丢在了三首神的神殿外。
三首神的大雕像就在神殿门旁,老人的身体已被砍成三段,分别塞进三首神的三张嘴里,等人们将身体缝回去,才发现没了脑袋。”
“他是个侏儒。
他的头是送给我亲爱的老姐的礼物。”
“是啊,他是个矮子,跟你、跟奥普——跟‘便特’——一样。
你也为这老人感到抱歉吗?”
“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此人的存在……不过,好吧,我很抱歉他送了命。”
“他因你而死。
你手上沾满他的血。”
这句控诉刺痛了他,带来的伤害不亚于乔拉·莫尔蒙的话。
“我老姐手上才沾满他的血,还有那些谋杀他的畜生。
我的手……”
提利昂抬起手,翻转查看,最后捏成拳头,“……没错,我手上血迹斑斑。
叫我弑亲者,我不否认;叫我弑君者,我也会负责。
我杀过父亲、母亲、外甥、情人……男男女女,君主和妓女都栽在我手上。
有个歌手惹恼了我,我他妈就把他炖了汤。
但我既没杀过杂耍艺人,也没害过侏儒,你那该死的哥哥送了命与我无关。”
分妮抓起他刚给她倒的酒,当头泼来。
跟我亲爱的老姐简直一模一样。
他听见甩门声,却没看到她离开,因为眼睛被酒液刺痛,世界一片模糊。
真是跟她交了个好朋友。
提利昂·兰尼斯特缺乏跟其他侏儒相处的经验。
父亲大人不乐意任何人让他联想起畸形的儿子,所以提利昂出生后不久,凡有侏儒表演的剧团就知情识趣地远离了兰尼斯港和凯岩城。
提利昂长大后,打探到多恩的佛勒伯爵驾前有个侏儒弄臣,五指半岛上某位领主收了个侏儒学士,还有个女侏儒加入静默姐妹,但他无意结识这些人。
他还听过一些谣言,说是河间地某座山上有个侏儒巫婆,在君临有个以跟狗交媾而出名的侏儒妓女——这最后一个故事是他亲爱的老姐亲口跟他讲的,边讲还提出若他想试试,可以送他一条发情的母狗。
他礼貌地询问姐姐,这母狗是不是指她自己,瑟曦便把酒当头泼下。
那是一杯红酒,现在这杯却是金色。
提利昂用袖子擦干脸,眼睛还在痛。
直到风暴来临,他再没见过分妮。
那天早晨,咸海上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凝重,西边的天空却是一片火烧似的红,天边的丝丝云彩亮得好像兰尼斯特的绯红家徽。
船员们来回奔波,忙着钉好舱门、拉好绳索、收拾甲板,绑紧每件没扎牢的东西。
“飓风要来了,”
有人警告他,“没鼻子最好下去。”
提利昂还记得横渡狭海时遭遇的风暴,记得甲板在脚下颠簸不休,记得船壳发出恐怖的吱嘎声,记得吐出的酒和胃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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