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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在强撑着摆出丝毫也没醉的样子,尽管他的头脑肯定是清醒着的,但他的话,已开始在舌尖儿上打滚儿了。
我也更加认真地说:&ldo;就那件事儿嘛!
您怎么忘了呢?&rdo;
&ldo;哪件事儿啊?你说个清楚明白。
&rdo;
他的神态,他的口吻,仿佛在当众宣告‐‐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咱俩是两股道儿上跑的车,我会求你办什么事儿?
我左右看了一下,觉得他求我办的事儿不便当众说出似的,无所谓而又特仗义地说:&ldo;您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
别费神想它了,反正我已经替您办成了!
&rdo;
他呢,皱着后又想了一会,自然是想不起子虚乌有的事儿,也就只好作罢。
隔了片刻,他的身子往后挺不住了,刚往桌前一倾,我又将头凑向他,故作机密地说:&ldo;秦书记,您老伴儿让我办那件事儿,我也尽心尽意地给办成了!
&rdo;
他不禁&ldo;唔&rdo;了一声,身子又往后一挺。
这次他只&ldo;唔&rdo;了一声,竟没追问什么。
分明的,是没敢追问。
就算他再不屑于和我这种人为伍,再不屑于因什么事儿求到我头上,他当时也没法儿断定,他老伴儿绝不会求到我头上啊?万一他老伴儿真的背着他求我办什么事儿了呢?万一那是一件有损他清正廉洁之形象的事儿呢?万一他一问,我来个不遮不掩地合盘托出呢?
他只有三缄其口的份儿。
默默地吃着,默默地饮着,怀着满腹的狐疑,默默地吸烟。
我照例为他挟菜。
为他满酒。
为他点烟。
仿佛那一桌上任何人对我都是不重要的。
都是可以冷落的。
在我心目中都是没位置的。
只有他老人家是我必须恭敬必须大献殷勤必须取悦的人物似的。
又隔了片刻,我再一次说:&ldo;秦副书记,我这儿又想起来了,您儿媳妇让我办那件事儿,我也尽心尽意地给办成了!
&rdo;
他身子往后一挺,不禁地又&ldo;唔&rdo;了一声。
基于同样的顾虑,还是一句话都不敢问。
列位想啊,这年月,有几个当官的,敢替自己的老婆敢替自己的儿女打一个&ldo;出淤泥而不染&rdo;的保票?老家伙连他自己的老伴儿究竟求没求我办过什么事儿都不敢多问,事关他的儿媳妇,岂敢多问?再者说了,这年月,女权主义在中国大抬其头,有几个当公公的不惧怕儿媳妇三分?
我煞有介事地说:&ldo;您回去告诉她,或者告诉您儿子,今后有用得着我梁某人的地方,只管再来找我就是!
&rdo;
他见我言之凿凿,连&ldo;唔&rdo;都不&ldo;唔&rdo;了,而开始含胡不清地&ldo;嗯&rdo;、&ldo;嗯&rdo;了!
此时,他已经有七分醉了。
我想,他醉得一定相当恼火。
同桌的人们,除了曲副书记看出我是在成心耍弄老家伙,其他人都将我的话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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