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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喧阗声中,不多时有几位婢女簇拥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任盼芙含笑上前,微微屈膝给那女子福礼,道一声“南莲居士”
,众人才颇有些如梦初醒的意味,低低地议论起来。
南莲居士流传于坊间的字画从来都是淡泊出尘,清雅平和的,因而照众人料想,她定然也该是一位瞧上去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人物,可来者的面貌却是大相径庭。
她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生得极好,鹅蛋脸,红唇丰盈,曲线玲珑,和满庭院的年轻小姑娘们立在一起,不仅半点没有被比下去的感觉,反倒如同开得正盛的一朵牡丹花,灼灼其华,明艳至极。
通身的衣物,亦算得上华丽,乍一看,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太太。
偏她又肤光白皙如雪,神态间自含一种平和淡然的神韵,听任盼芙说话时眉梢带上了些跃然的快活笑意,那股咄咄逼人的漂亮便被化解去了七八分,只看得人眼前一亮,半点恶感都难生。
两人交谈片刻,那南莲居士便从婢女带来的箱笼里拿出一些画卷,仔细谨慎地展开置于桌案上,供众人品鉴。
有人看画,有人则怯生生地上前和南莲攀谈:“……居士,您今日穿得好漂亮啊……”
闻言,南莲居士挑了挑眉头,声音带了几分揶揄:“……到底是还没遁入空门,总不能一身海青清净到底。
出门在外讲究人看衣装,总也要配得上我这漂漂亮亮的画。”
她游历天下,什么样的事情都碰见过,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们见了她的表情,她一瞧就能猜得出她们在想什么。
有些小姑娘们一听就释然地笑了。
的确,这居士的名号听着像是道号似的,倒让她们误解。
况且,又有哪门子的规矩定了,要名满天下的贤士一定要淡泊如菊呢?
小姑娘们正是爱俏的年纪,南莲居士的这番话无形中更是引起了她们的好感,于是众人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品鉴其带来的字画起来。
看着看着,不知是谁忽然惊讶地“咦”
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姑娘顿时涨红了脸:“我……”
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任盼芙作为东道主,自是先行走了过去,笑眯眯地问:“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胆子小,见了任盼芙倒是如蒙大赦,只小声地道:“我只是觉得,这幅字画上面的题词,似乎有些眼熟……”
有人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哟,这不是晏家姐姐上回作的咏春诗吗?”
又看向南莲居士:“您早先就认识晏二姑娘吗?这是近日作的画吗?”
画卷上寥寥几笔尽显春日软暖时节的好光景,倒是与那咏春诗的诗中意象相得益彰。
南莲居士闻言皱了皱眉头,上前去查看,看了片刻,神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此画,是十多年前我游历江州府时巧遇一位太太携女踏春,即兴而作,倒是有些年头了。”
她顺着说话那人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晏婉宁身上,眉头略松了松:“当年那位太太似乎便是江陵晏家的人,莫非是姑娘的母亲?”
庭院中的姑娘们顿时齐刷刷地朝晏婉宁望了过去,目光中掺杂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意味。
若是从前,这话或许还会被不了解内情的人糊弄过去,可今时今日,江陵城的街头巷尾都知道,先前的成氏夫人已经被贬为妾室,十多年前,当家作主的也自然不是这一位。
所以,说是耳濡目染其母的才学,不经意犯下的过失也是说不通了。
口口声声说是即兴而作,实然却是剽窃早逝的嫡母与嫡姐踏春之作,一时间,众人心里对晏婉宁这些年来的“才名”
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线怀疑。
晏婉宁的心一点点凉下来,今日的场合非同小可,不仅有江陵城的贵女们,还有一些从江州府城远道而来的贵女,若是闹出这样的丑事,今后她就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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