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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的叫嚷声,一个维族大汉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他嘴里叽里咕噜地朝着唐博彦的爷爷说着什么。
老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爷爷要去哪儿啊?”
储怡禾轻轻拉了拉隔壁阿妈的衣袖,问道。
“有人要买他的那套红檀木椅子。
哎,奇怪了?”
阿妈转过身来朝着其他人问道,“这位怎么突然舍得把他的宝贝椅子卖了?不是说要当传家宝吗?”
“哎哟,你是不知道,肯定是最近资金变得紧巴巴了呗,园子里客人又不多,结果每个月还要往里搭,上个月又亏了不少钱。”
唐博彦的姑妈叹气道,她把湿漉漉的手放在身前的围裙上抹了抹。
“我的天,都到了卖宝贝的地步了,真的不敢想这都到了什么地步了。”
邻居大妈打了个寒颤,她猛地晃了晃头,重新转了回去。
储怡禾不便插嘴,于是她只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里的纤维,那些可以构成桑皮纸坚韧内里的物质已经被磨具归拢了起来,一部分已经被被小叔拿去倒入池子里捣碎碾压了。
见储怡禾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躲在木板后面看着大家,唐博彦的姑妈叹了口气,她好心地给储怡禾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小唐指的是唐博彦的亲生妈妈,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美丽汉族女孩,她在年轻时一场远赴新疆的旅行中,和在马背上奔腾的维吾尔族汉子,唐博彦的父亲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完成闪婚,并诞下一子。
可是好景不长,这场由荷尔蒙上头所铸就的婚约最终败给了现实中的鸡毛蒜皮。
比如唐博彦的妈妈是来新疆旅行的,他们其中一方必须为了彼此做出妥协,离开自己长久居住的地方。
于是勇敢的小唐阿姨便一个人离开了家,搬来了新疆。
而唐博彦的父亲作为桑皮纸匠师的后人,唐博彦的爷爷自然是希望他子承父业——可是那时候桑皮纸作为一种制造成本过高、已经被市场淘汰的纸,生意一度陷入低迷,他们整个家几乎过得一贫如洗。
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婴儿嗷嗷待哺,妻子远嫁他乡压力也很大,于是唐博彦的父亲不顾父亲的意志,毅然决然地开始了创业。
过多的琐事让唐博彦的父亲忙碌得无法回家,于是自然缺失在唐博彦母子的生活之中,由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丈夫,在异乡倍感孤单的女人开始变得敏感易怒、甚至抑郁和神经质,她把对丈夫的不满报复似的统统灌输到了唐博彦身上,以至于男孩对父亲的所做作为始终无法释怀,他甚至在成年的那一刻便去改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和母亲姓。
而这种因为忙于生计而变质的婚姻关系注定会影响到家里的每一个人,比如唐博彦的父亲在事业小有成就之后,再也忍受不了家里总也没有好脸色的妻子,他还是没忍住诱惑,在外面找了新的爱情。
而丈夫的背叛让女人近乎崩溃,她感到自己十几年来的付出就是个笑话——唐博彦的母亲深知自己的状态不好,无法继续照顾唐博彦,于是她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爷爷家里,自己回到了江南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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