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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但据我所知，陕西之民，三丁已有一丁充保捷了。

西事以来，陕西日益疲敝，比之景佑以前，民力减耗三分之二。

加之近岁屡遭凶歉，边民需要休养生息。

目前李谅祚侵扰秦凤、泾原，原本就人心惶惶，倘若知道这个诏命，必然会自相惊扰。

况且募兵制为本朝家法，陕西正军甚多，不至缺乏，为什么要做此有害无益之事。

我认为，河北、河东已刺之民，尚且应当放还，何况是陕西未刺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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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已经不止一次体会到司马光的执拗了，甚是头大，但想到朝廷一向优礼言官，只得安抚道：&ldo;君实，你不大熟知边事，自从我朝与西夏议和后，陕西保捷军多半已经遣散了。

况且兵贵先声，李谅祚狂傲无礼，他要得知陕西骤然间增兵二十万，岂不恐惧？&rdo;

司马光冷笑道：&ldo;我虽不习边事，却也略知兵法，兵贵先声，那是因为没有实力，所以才会虚张声势，这种方法，只能欺瞒得了一时。

现在我们说是增兵20万，可用不了多久，西夏就会知道实情，那时他们还会害怕吗？如果在打过来，韩相将以何法御敌？&rdo;

韩琦深悔自己说错了话，早就知道司马光好辩才，却不知道他这么不好糊弄，只得放低身段，出言解释道：&ldo;君实，我想你是见庆历间陕西乡兵先前刺手背，后来又刺面充正军，担忧现在也会这样罢了。

朝廷已经降敕与乡民约好，永不充军戍边了，君实大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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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韩琦以为已经给了司马光好大的面子，他也该见好就收了，谁知司马光顽固得像一块石头：&ldo;朝廷曾经失信于民，即便现在下了赦榜，我也不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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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曰耐下性子安抚：&ldo;我在此，君实实在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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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摇头道：&ldo;韩相若是长久在此，我自然可以不担忧，但万一调任地方，换了他人在此，看到韩相的先例。

难保不会照搬来用，到了那时，又让我去找谁？&rdo;

韩琦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被消耗殆尽，忍不住大怒要拂袖而去。

却被司马光拉住道：&ldo;我一向敬仰韩相为人，今日之事，乃一心为公，不得不言。

今陛下即位已近两年，而朝廷政事，赏罚之外，一切委之大臣，却没有详细访查，明辨是非，有所予夺。

韩相身为宰执，为百官之首，操威福之柄，更要广纳众意，谨慎避嫌。

征兵原是枢密院的职责，即便富相患足疾在家休养，韩相也该事先知会，再做决策，实在不必如此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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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此时觉得自己连脾气也发不出了，只得敛去怒容谢道：&ldo;君实所言甚是，我亦会深思。

&rdo;说罢逃也似的去了。

走出中书省，天已完全黑透，仲春的风带着微寒吹到脸上，让人感到舒适。

韩琦刚才的焦躁的情绪也褪去大半。

此时百官早已散去，早晨喧嚣的殿阁又恢复了寂静。

他突然想起前朝宰相李德裕的诗，&ldo;万户千门皆寂寂，月中清露点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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