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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醉了后本来第二天中午就好了,暮晚摇非让他的仆从去四处宣扬他喝醉了、要请假。
长安诸人都性情豪爽,没有不能喝酒的。
认识言尚的朋友们虽然知道他不喝酒,但也没想过连醉个酒都能请假,所以一个个忧心忡忡来探望。
而朋友们回去后再一宣传……好嘛,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顶着寒风,言尚快步而行,他眼睛看到了翰林院的府门,心中微微振作。
想进去了就不冷了。
只是刚进了翰林院的院门,站在道上,隔着数列槐树,看到翰林院正堂廊下,站着四五个内宦。
皇城中这些官署,经常会用到内宦来传递消息和文书,内宦出现在翰林院并不特殊。
让言尚在院门口就停下脚步的,是因为那四五个内宦中,他一眼看到了刘文吉。
两个月不见,刘文吉整个人瘦了一大半,立在风口,脸色苍白,脸颊瘦冷。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昔日美少年的风采,在他身上去了一半。
去势到底给他带来了很多影响。
那些站在廊下、吹着冷风的内宦,是宦者中品级最低的、用来打杂跑腿的。
刘文吉站在那几个人中,和旁人的佝偻畏缩不同,他脊背挺直,站得分外端正。
然而到底是一内宦。
进出正堂门的官员们,没有一个正眼看这些内宦一眼。
言尚抱着文书,隔着槐树,静静看了半晌。
他掩去自己心中的不忍,冷静思考,觉得其实以刘文吉现在的品级,侍奉翰林院这种差事,他都不应该是讨得到的。
想来是使了些钱财吧。
言尚垂目,有心想借刘文吉一些钱财,但是想到他自己刚把钱捐给永寿寺,自己整日都在靠着丹阳公主混吃……何况一个官员,和一个内宦走得近了,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皇帝对内宦管得还是很严格的。
言尚立了半天,只能当做自己没有见过刘文吉。
他也不忍心从正堂进去、和刘文吉打照面,既是无法相认,何必刺激刘文吉呢?刘文吉昔日那般心高气傲,二人如今一人为宦立在廊下吹风,一人能自由出入此间……这对比实在让人难受。
言尚便绕了一个大弯,从正堂后面的小偏门进去。
他进去后,隔着帘子,仍能隐约看到内宦立在廊下的萧肃背影。
言尚将自己带来的文书交给一翰林学士,对方连连点头,问了些问题,直接道“鸿胪寺有些东西整理得比较杂,我等看不太懂,你专程留下,帮我们解疑抄录吧。”
言尚答“是。”
他跟着那位学士进一间屋子,一眼扫去,见屋子里的人都坐在案前抄录文书,有进出的官员,也一个个来去匆匆。
言尚问自己跟随的学士“看诸位这般忙碌,可是人手不够?”
翰林学士叫苦“人手哪有够的时候?”
言尚“今年轮上大典,赶上年底最忙的时候,也就几个官寺。
大部分官寺没那么忙,翰林院可以借人来用。”
他说了句废话。
翰林学士也随口答“这是自然的。
只是这事没有油水,不像鸿胪寺直接和各小国使臣接触……有门路的都去鸿胪寺了,谁愿意来翰林院只是抄抄书而已?”
言尚微微笑,道“日后载入史册,翰林院总是有名的。”
领路的翰林学士更敷衍了“只有几个人能有名罢了,大部分人都在那个人名后的‘等’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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