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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年月还没有“五胡”
一说,而可以称之为“诸胡”
,并不仅仅五个。
其实“胡”
既可以为北方各少数民族的统称,也可以仅仅指代匈奴族,匈奴之外的胡人则习惯上被称为“杂胡”
,除了后来的“五胡”
外,还包括了月氏、乌桓、羌渠等很多种群、族类,语言和生活习惯并不完全相同。
匈奴人曾经雄踞大漠,后来内附被汉朝封为单于,刘渊又以匈奴族为本体建号称尊,所以匈奴人天生就觉得比其他胡种要高上一头——不卖他们面子的,大概也就只有新近称雄北地的鲜卑人了吧。
其他什么羯、氐、羌之类就没有鲜卑人的傲气,也会觉得自家身份低于纯种的胡也即匈奴人。
虁安就是这种纯种的胡,支屈六则是月支人,属于杂胡,虁安瞧不起他很正常。
至于孔苌、孔蒉,乃是石勒本族的羯人,既在石勒军中,蘷安起码不敢对羯人颐使气指——虽说其实羯人即便在杂胡当中,也属于地位较低的小部族。
怪不得呢,支屈六会对蘷安暗存怨怼,一心想瞧对方的笑话……
裴该正这么想着,就听支屈六又问:“裴先生此番吓退孔蒉,但若孔苌再遣人来问罪,如何处?”
裴该笑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将军无需担忧。”
其实他不觉得孔苌还会有什么问罪之举,因为那家伙他是亲眼见过的,此外其人身为胡营大将,相关传言他从简道和支屈六口中也听过不少,深知孔苌奸狡贪婪,远非孔蒉之流可比。
一方面孔苌知道石勒招揽自己的心意有多诚恳,不大可能愿意正面跟自己起冲突;另方面自己既已当面喝破其“悖逆之举”
,那他再索要粮草,就是坐实了存有谋叛之心了吧。
你索要、囤积那么多粮草,是打算造反吗?我说这话之前,你可以撇清说自己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一层,我都已然把话撂这儿了,你还敢继续干,那不是明目张胆地扩充自家势力,想对石勒不利么?孔苌既然奸猾,必然不会上这种圈套,否则就连石勒都难免会对他起疑心。
再者说了,孔苌再遣人来,遣谁来?派孔蒉过来,我赢过一回就不怕第二回;派别人过来——支屈六你这回不能再缩了吧,你还能有几个舅子?而倘若孔苌亲自前来,支屈六和程遐也都不好意思再不露面,不可能你们继续把我一无职之人顶在前头吧?况且孔苌若想来许昌,他早就来了,不就是怕被支屈六以留守之职压他一头,让他面子上下不来么?他真能气恨到理智全失,亲自跑来兴师问罪不成吗?
所以裴该很坦然地表示:不用怕,再有什么事儿还是我帮忙扛着。
支屈六连声致谢,裴该随口就问:“曲彬何在?”
支屈六笑笑:“我已鞭之矣……”
想要离间我和裴先生之间的关系,这事儿可忍不了啊。
教唆犯程遐为我的副手,负留后民政总责,不便下手,那实际的执行者,跑我耳朵边儿上来递小话的曲彬,就没那么容易让他过关啦——“可要拖来裴先生验看?”
裴该摆摆手,说不必了——“无得污我眼目。”
——————————
支屈六其实没抽曲彬几鞭子,终究份属同僚,又不是自己直属部下,就不便施以重罚。
他并不怎么在乎程遐,,但正经“君子营”
督是张宾啊,若自己没跟张孟孙通声气便将其属吏打个半死,张宾就真能毫无芥蒂吗?况且支屈六又一向敬重张宾先生。
所以也就在裴该拍胸脯顶上之后,支屈六跟后面远远缀着,结果瞧见曲彬也背着手蹩过来了,当场是气不打一处来,抽出鞭子就给对方身上来了三道狠的:“滚,无耻小人,休让我再见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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