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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页）

半明半明，光影斑斓，光芒流转，恍如置身梦境。

此时姬霜的声音娓娓而道，响荡宴内，犹如曲筝泉呤，松间鹤鸣：“此千寿花灯，铭书千字寿文，专门定制来为吾外祖贺寿，祝您千寿如松，万康体泰。”

姬霜语音刚落，立时众人又是大声鼓掌叫好起来，何方宇连连称赞，姬霜含笑回了礼言，然后缓缓坐回席间，于众人掌声之中微含着笑容，雍雅优然，容姿气度无一丝瑕疵可以使人挑剔，她的目光淡淡扫视全场，姬梵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地定在某一个方向，然后才不着痕迹地慢慢移开。

姬梵循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同样目光熠熠望过来的风炎无垢，他的表情很淡，甚至淡得有些诡异，那张脸上，失去了往常让人迷醉的风情与浪荡，而是一种关注……

可以说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范畴的关注，他在认真地审视姬霜，或者说认真地审视一个对手……

姬梵也不知为何，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姬霜献上的这盏灯，与风炎无垢的剑盒，皆为巧工机关，鬼斧神工。

这两样东西，于席间所有人的震摄效果是相同的，而姬霜在风炎无垢的面前如此展现，是不是姬霜一开始就算到风炎无垢会在这一天，将代表栾国最高机关技艺的物品展现出来，引得世人所称赞敬佩，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样东西，而且，也有一种隐隐在示威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姬霜要针对风炎无垢？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这样想的姬梵，心里忽然对前世这个让京都之内所有男男女女皆为他痴迷喜爱的风炎无垢，产生了一丝警惕，这个男人，连姬霜也要费尽心机去针对的男人，肯定相当可怕。

可怕到姬霜哪怕拖着病残的身体，也要使出最后一股气力，走到风云诡谲的政治幕前来，出席何氏宴会，正面迎敌……

正当姬梵想到这里的时候，风炎无垢忽然站起了身，朗然一笑，道：“不愧是国之霜姬，简直使人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这话听在姬梵耳里，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不像是在说姬霜这盏千寿灯，而另有所指。

“吾皇曾言，天下之女，唯姬霜国士尔……”

这话一句，立时让会场声音又一次如沸腾的油锅一般炸开，想不到纵横四十年，以小国之力问鼎苍湟五霸，英明神武的广仁王，能对姬霜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接着人们又听到风炎无垢说话：“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霜女郎，不知可否给我回答？”

姬霜淡淡扫了一眼周围听了风炎无垢的话之后，各色各异的面目表情，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了身，微笑道：“风炎君如此说，姬霜实是愧不敢当，那么不知风炎无垢有何赐教？”

这话很是温柔，但当姬霜站起来那一刹那，人们才警觉，现在这个情况，不正是风炎无垢正在向姬霜下战帖，邀她在天下英雄面前谈言论辩吗？

天啊，居然是言辩吗？而且是集法儒道佛于大成的姬霜，对鬼谷纵横的风炎无垢吗？

人群里又爆发出了吱吱喳喳的议论之声。

姬霜与风炎无垢没有受到喧嚣的任何影响，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直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人们屏息以待两人之间对话。

今夜，他们都将是历史的见证者，于尚论好谈的殷国人而言，没有比这个能更让他们兴奋了。

风炎无垢开口说：“霜姬可认为，尚武之陈乃天下无敌？”

全场之人霍然倒一口冷气。

姬霜接下来也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简单，甚至每个人都会这段时间里，在内心深处都问了一遍，可谁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来的——“风炎君真的认为三国合纵可抗陈？”

当姬霜问出口来，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出声音，现场安静得仿佛一根针落下来都会被人听到，所有人，几乎忘了呼吸地看着会场中这一对堪称当世之英杰的男女，纷纷渴望听到他们的回答。

风炎无垢听了姬霜的这句话，眸中异芒大盛，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在姬霜开口之前先出了声：“我可以先回答霜姬，三国合纵，未必能成。”

仿佛空气都为之凝结了，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宴会里爆发了惊天的喧哗声响，无数惊异嚎叫之声充斥于耳。

人们都涨红着脸面面相觑，争执议论，他们都无法想象，居然从栾国使者风炎无垢的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越国女使紫发女郎转了头望向了风炎无垢，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但是也看得出她在观察风炎无垢的一举一动，毕竟，他将要所说的话，与她未来的行程走向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以说，三国之联盟，成与不成，也就在他下边的一段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