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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后,昏昏欲睡的女子见到不认识的男子不但没有避开,反而平淡而从容地告诉自己他等错人了。
看来她是将自己认成别的人了,谢怀兰心念忽起,唇边笑意温存,将心里藏的话诉说。
“你怎焉知我要见的就是别人?”
误入深林,误打误撞地遇见心态老成少女,风过木叶龙吟森森,微风轻摆二人的发丝,令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少女乌发,分明简简单单的打扮,那只杏花簪看得出只是清晨梳妆随意入云鬓,在一片绿意环绕之中,竟然别有一分逸致。
于千万渺渺众生里没有刻意初见,却像是命中注定的碰面,从此后,岁月长河里经过的每一个人皆是路人。
沉默许久,谢岁欢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我们的缘分都从一只簪子开始,最后也由它结束。”
“不,还没有。”
攥紧手中的东西,谢怀兰直视她的眼睛,“我会出去打拼,功成名就前来娶你,风风光光地接我娘出府。”
只有权势在握才能保护至亲至爱之人,到那时候,无论他究竟是谁,天下人都不敢对其私事肆意批判。
“你准备去哪里?”
听到这个承诺,谢岁欢首先不是相信或者质疑,反而对他未来的去路满是担忧。
“我亲生父亲那里。”
“可杏姑姑会同意么?”
那个男人对杏姑姑母子不管不顾多年,真的值得依靠?
谢怀兰长吁气,接着又安抚她的情绪,“临行前母亲总算出佛堂告知了一些事。”
观鱼院内,久不出户的谢杏望着天边久违的日光,缓慢道:“当年母亲被人算计才有了你,为此我闭门深居,拒绝与人接触,真正原因并不是自省,而是要让他们心里有愧。”
谢杏终于肯面对陈年往事,“当年侯府根基还未稳固,哥哥嫂嫂们忙着结交王侯世家,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有人动了心思,想要借用姻亲关系更上一层楼。
待中招后一切不可挽回,当时母亲已有一门亲事在身,想来他们看不上这个人的家世,又正好看上一个不错的人选,才设计一出局。
母亲醒来后就猜到定是府里的人作怪,自请处罚终身不嫁,母亲不仅仅要让他们后悔陷害自己,还要他们亲眼看着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子在阴谋诡计之下逐渐苍老颓废,我要让他们记得一生有愧于我。”
“可这样值得么?”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比起所谓的爱恋,明明近在咫尺的东西他们不肯珍惜,还要动手摧毁我对亲情的信任,这才是我真正的愤怒。”
深思熟虑之后,谢怀兰郑重道:“对不起,是我的存在让您半生不见天日自困心结。”
长久地凝视儿子的样貌,谢杏笑了起来,像极他幼年模糊印象里年轻的女子,语气轻快地告诉他:“还有一件小事,那时我心悦你父亲,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我会喝下一剂打胎药再守着佛堂度过一生。”
谢怀兰相信母亲说得出做得到,她本就是骄傲的,如若孩子不是与心悦之人的结晶,烈性的她怎可能愿意生下。
世人对于未婚女子有孕苛刻至极,听母亲的意思却并没有要轻生的想法,反而选择孤傲而单纯的活法,实乃奇女子也。
即使相认没有多久,谢怀兰却从心里明白并不是在对他说重话,反而在宽慰自己不是胡思乱想责怪他为何要出世,母亲其实没有不要他。
他亦抬起头,明明是更像生父的眉眼,从神情透出与谢杏一样的傲然,“我会去找他的,但不是以他亲生儿子的身份,就算您说他是您的爱慕之人,但我需要时间去查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算我是您的儿子,也有权利去选择他当不当我的父亲。”
掌心捧着簪子,牢牢贴在胸口的是一封永安侯亲笔书写的荐书,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两个人,谢怀兰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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