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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小城,从哪儿到哪儿都不很远。
外婆以前常常讲家里就这一点最好,人和人离得近,想见谁也就拔个脚的功夫。
西澄乘的车转入那条道上,还未停过去,她已从前窗看到泊在树影下的车,也看到路灯光晕里的一道身影。
等距离更近一些,那道清癯身影半侧过来,她才看到他右手指间橙红的一星火点,薄薄的雾白色缓慢散开。
梁聿之在她下车之前灭掉了烟。
江南冬天不常有北方那样劲烈狂躁的风,这个晚上尤其平静,光秃的树梢枝桠一律在浓浓夜色中哑然无声,甘于静默地做城市的旁观者。
有朦胧稀薄的月光。
西澄走过去的几步路,空气中的湿冷一路袭上身,她看到梁聿之站在车门旁,大衣敞开着。
他总是这样,在非工作场合,真的很不喜欢好好扣扣子。
距离缩短,西澄视线里,那张脸庞更清楚具体起来,偏冷白的皮肤在逆光方向很醒目,衬得眉眼极深。
两个月不见,彼此多少有陌生感。
譬如,西澄的一身装束梁聿之从未见过,偏复古款的正肩大衣,内搭同色系的羊毛裙,皮鞋的跟部比之前都要高一点儿,落进眼里愈加亭亭。
他一贯知道,她是很美的。
当西澄走到近前站定,身高差令她依然需要抬头。
隔着不远不近的两三步,她张嘴,浮起的淡淡白气中问:“到这多久了?”
“没多久。”
声音也沾染上冬夜的凉意。
“找我的时候已经到了?”
他没答,眼睛看她长了一截的头发乌墨一样荡在肩侧,有种想要伸手去碰的冲动。
一小片的沉默里,西澄已经明白了,想说你为什么不打我电话,又想起那时静音状态,打了也未必接到。
“你过来挺快的。”
他忽然说了句。
“又没多远。”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亲戚在这边?”
目光轻轻撞到一处,互相看着的几秒内,梁聿之答她的话:“我没那么多亲戚。”
他微敛唇角,侧过身开车门,提了个盒子出来。
“昨晚说的那家茶楼点心,给你拿了两盒。”
他递过来。
西澄伸手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凉得她几乎轻颤一下。
低头拨开盒子看,里头另有精致的小盒包装,光线不足以看清上面的图案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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