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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诚道:“我本则一个人,想要早些来,走到半路,可巧遇着张、李二兄,一同到华众会去吃茶,又碰见王六兄也在那里,就坐着谈了一回,方才到此,所以略迟了些。
怎么这个时候已敲过了五下钟,子青还不来呢?”
绥之道:“他与我不对,或者不来,也未可知的。”
士诚道:“待我再写一张字条去请他。
他如果不来应酬,我们以后与他绝交也好。”
绥之道:“你说得狠是,就费心你写一写罢。”
士诚点点头,立即把字条写好,交宝玉遣人送去。
然后五人聚着闲谈,吃烟的吃烟,耍笑的耍笑。
直到上灯过后,绥之所请的四位客人陆续都到,与士诚等均不相识,大家通名道姓,叙了一番客套。
宝玉又周旋其间,无非是堂子中的常例,若在下一一叙说出来,未免重复取厌了。
即此回绥之摆酒请客,一切繁文,也只好略略点缀,否则与前集书中一样,说了又说,有何趣味呢?虽未可一概而论,如《水浒传》中的情节,往往前后相犯;然细细读去,竟无一毫复笔,正所以见作者的力量,不愧谓为才子奇书。
至于在下则东涂西抹,弗如远甚,且是节与前无异,不若删繁就简,少讲几句的为妙。
话休烦琐。
且说那请子青的鳖腿归来回覆,说:“朱大少勿勒屋里,老早出来格哉。
字条未留勒浪,来勿来末勿晓得。”
绥之听了,向士诚说道:“如何?我原知道他不来的。
这样人实在可笑得狠。”
士诚道:“你不要心急,他今晚来得迟些,也未可定的。”
绥之摇首道:“他既一早出来,怎么这时候还不到这里呢?我们客已齐了,等他则甚?不如就此坐席罢。”
士诚未便相阻,由他吩咐摆席。
不到片刻,席已摆好,绥之请众客入席叫局,众客唯唯,把局票一一写了,无非是陆昭容、沈月春等一班有名校书,与前集所载的大同小异;只有一件两样,今天摆的是双台,众人入席之后,吃过了几杯酒,即摆上两大碗鱼翅,这就是双台的名目。
此时大家有些饥饿,便大嚼了一回,已经罄尽。
要晓得鱼翅这样菜,其实无甚鲜味,不过他交着好运,终是他第一样上来,乘着人饥饿时候,所以都说他滋味甚佳,若把他做了压席,第一次便上蹄状,只怕蹄状倒要吃完,鱼翅便无人问鼎了。
闲话少讲。
且说众人用过了鱼翅,士诚忽向绥之问道:“你可晓得双台是那个创始的?”
绥之回答不出。
席间有个姓王的客人代答道:“我但知创始的是姓朱,名字却不记得了,不知是也不是。”
士诚道:“正是他,他叫朱渭夫,还有一个雅号,叫做‘要紧完’呢。”
绥之道:“你可认识他吗?”
士诚道:“我不认识他,是子青告诉我的。
他即是子青的族叔,前几年不但摆双台,而且有四双台的名色。
如今弄得穷了,所以没人知晓了。”
正说之间,忽闻下面人音嘈杂,楼梯上脚声碌乱,都向宝玉房间里来。
门帘启处,走进一簇花蝴蝶,不先不后,共来了六位校书,带着一班大姐、娘姨,均至席间坐定,各送娇声,叫应众客。
一时装水烟、拉胡琴、弹琵琶、唱京调,房中十分热闹。
又接着来了四个局,也是一个样儿,俗语叫做:“寿星唱曲子———老调。”
在下也不细表了。
总之闹到十二点钟,无论时髦不时髦,纷纷散去,房内渐渐清静。
绥之犹兴致勃勃,与众客高声豁拳,打了一个竹节关,足足消去二三十斤酒,彼此均有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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