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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龙吟看了我几眼便没有再问,因提到了楚凤箫,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尴尬起来,我起身替他铺床,然后问他:“洗脚么?”
“不洗了,凑合一宿明天上岸再说罢。”
他打了个呵欠,我替他去解外衣,被他轻轻握住手,“我自己来罢,你手还伤着,夜也深了,回去睡罢。”
我也没再多说,告辞了出得房来,一阵刺骨冷风扑面而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慢慢沿着船舷往回走,也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忍不住吸起了鼻子,越吸就越是难受,泪也止不住地落下来,一时间还真有点脆弱不堪了。
停下脚步蹲下身去,抱住船舷栏杆,好让自己的无助有个依靠。
黑冷的海水在脚下沉重地拍打着船身,令人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突然间很想远远地逃开,不沾惹这些是是非非,重新过起简单孤独的生活,然而却舍不得他,只好骂自己越来越看不开。
“你还好么?”
一个声音由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子揩去脸上泪痕,转过脸去,却见是庄秋水直直地立在舱檐投下的阴影里,不成想他居然也跟着这船一起来了。
我站起身冲他笑了笑:“还好。
你呢,这么晚还不睡?”
庄秋水没有回答,那对清澈无波的、看惯了各形各色尸体的眸子牢牢盯在我的脸上,以至于让我产生了自己实际上已经死掉的错觉,不由抽了下唇角证明自己还活着,免得让他产生什么难以阻挡的工作欲望。
“我,想看看你。”
庄秋水一字一字地道。
“啊?哦。”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庄秋水一向半点心机都没有,说这话绝无旁的意思,想来只是为了认真履行临出门前庄夫人对他的叮嘱——要常常对我嘘寒问暖。
因而笑了笑道:“我很好,我没事,不用惦记,回房睡罢。”
“你脸色不好。”
庄秋水指出道。
“嗯……大概是外面有点冷,嘿。”
我想随便掩饰过去。
“你不是冷的。”
庄秋水继续指出道。
“好罢……我是困的,夜都这么深了,咱们都歇下罢。”
我哭笑不得地道。
“你不是困的。”
庄秋水再一次指出道。
……和懂医的说话就这一点不好,想用身体瞒过对方去是很费力的一件事……
“好罢……我,只是身上有点不舒服而已,真的没什么问题。”
我不敢再同这块耿直的木头耗下去,边说边打算从他身边过去,却忽地被他一把捏住了腕子,指尖搭在脉门上,竟是替我把起了脉。
“怎样,庄大神医?小的我哪里有问题?”
我无奈地问道。
“我是仵作,不是神医。”
庄秋水更正道,“你胸腹中有郁结之气,若不及时疏通必然引发疾症。”
郁结之气?不会放几个屁就好了吧?我勉强笑笑:“谢庄先生诊治,待上岸去后我就买些药来服。”
“心病还须心药医。”
庄秋水毫不留情地指出我的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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