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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几行小字是:&ldo;丁先生塑像。
冠绝一时,其艺术精妙,不让唐代杨惠之;且兼取西洋雕塑技巧,于筋肉眉宇之间,象征各种情绪,实为含有时代性之艺术结晶。
先生在日,原拟制造大批作品,送欧美展览出售,以其所得,作劳军之用。
不幸壮志未成,身罹火难。
今其哲嗣丁执戈师长,欲完成乃翁遗志,除将先生遗留作品,大小八十余件,胥以展览外,并得各友好之赞助,将先生送赠各校及机关团体或私人之作品,一律随同展览,藉增赏鉴者之兴趣。
此项展览,在国中尚属鲜见。
爱好艺术诸公,幸勿失之交臂。
&rdo;下面是王美今十几个朋友出名同启。
丁古云心想,原来我的儿子当了师长,现在不是带游击队,是正式军官了。
且不问他是在哪种部队里服役。
可是像他这样年轻轻的,作到这个阶级,这实在是我丁古云一种荣耀。
少年人总是好面子的。
他自己作了一个民族英雄还嫌不够,又要把他已死的父亲拉了出来,捧成一位艺术大家。
才觉得父是英雄儿好汉。
那么,他要完成我的未竟之志,我也必须顾全到他十分风光的颜面。
我这个人更只有永远地活着死下去,不要再露面了。
他拿着报在手上,这样的出神了一会,才想到面前还站着一个送报的人。
然而抬头看时,那个得意门生已经走去了。
他又将报看了一遍,心想,果然把我的作品,开了展览会,我倒要去看。
反正我这副面目,已经没有人认得的,何妨去试上一次。
倘若借了这个机会,能把我儿子看到,却不是好?这样想了,自这日起,就开始准备到重庆去。
除了他那满头白发,满腮白胡须,已帮着他一个大忙,把面目改换了以外。
而他左脸颊上一块顽癣,右颊两个疖疤,也掩饰了他不少的原来面目。
他自己是个塑像圣手,他自然会化妆。
因之买了一些枯荷叶熬出汁水来,将脸涂抹过几次。
让脸上发着惨黄色。
再剪一块大橡皮膏药,横贴在鼻梁上,借得街头百货摊贩的小镜子照过两次,他绝对相信自己不认识自己。
到了星期五,他买了一张轮船票,便回到了重庆。
这次来,他没有挑着那个出卖小偶像的担子。
身穿一件短平膝盖青布旧棉衣。
下面是长筒粗布袜子,套了一双麻鞋。
他肩上背着一只大的蓝布的旅行袋。
随着登岸的旅客,一齐爬上坡来,这样让他发生了一个欣慰而又凄惨的感想,不料今生今世,居然还有到重庆来的一日。
他首先找到一家小客店,安顿了背着的那个大旅行袋。
又在附近公共食堂吃了一顿便宜饭,街上的电灯,便发着光亮了。
但时间并不晚,看看人家店铺里陈设的时钟,方才只交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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