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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自辩（第2页）

李之诤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还看这等杂书，气得差点想动手。

嘉平帝还等着他回话呢，李之诤只好硬着头皮，学着儿子的样子，跟嘉平帝耳语：“就是，那个鹤仙，是个断袖……”

嘉平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孝安！

你都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后不准再看这等杂书！”

她无辜极了：“是——！”

都怪李长忆！

他不多那个嘴不就没事了！

李长忆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石司明不耐：“陛下，要不这样吧，微臣诵读一段，孝安县主按照微臣所诵，如实写来可好？”

嘉平帝心知他是要为石慕兰出一口气，有意要为难陌微凉，也不阻止：“那就这样吧。”

“臣遵旨。”

石司明看向陌微凉，“孝安县主，本官会诵读得慢一些，如若有县主不认识的字，县主画个圆圈即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只是转念一想也对，陌微凉没有什么才名，可见才学是真的一般，哪怕写了一手好字，也未必真的能写对石司明所诵读的文章。

反倒显得石司明思虑周全，留有余地。

陌微凉只是笑，并不因为石司明暗指她才疏学浅而生气。

她将笔尖在研好的墨汁上顺了顺，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我准备好了，石大人请！”

石司明笑了一下，张口道：“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咨胥怨。

作《盘庚》三篇。”

正是《尚书》中，《盘庚》上篇。

李之诤本是站在陌微凉身边，低头看她如何落笔的，听得石司明诵读《盘庚》，不由抬头看向他。

石司明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微眯着眼，专注地诵读着：“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戚，出矢言曰：‘我王来，即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

’”

嘉平帝目光沉了沉，也没有说话。

大凌科举，皆出自四书五经，《尚书》虽不同于《易》那般，考究人的悟性，非天资卓越者不得《易》之精髓。

但《尚书》也是十分古奥难读，尤其以《盘庚》三篇为代表。

《盘庚》三篇出自《商书》，是殷王盘庚迁都时对臣民的演讲，保留了殷商时期人们遣词用句的习惯，这些习惯在如今的人们看来，是十分别扭的。

新科进士们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自然知道这《盘庚》篇的艰涩，换成他们的任何一人，别说听写，便是倒背《盘庚》也不是太难的事。

但是如今坐在那里听写的人不是他们，是一个自称不曾读过四书五经、平日里只看话本子的小小少女。

石司明分明是故意为难她，却又刚刚踩着底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座之人，除了陌微凉，都熟知《盘庚》。

因为他们都会，便不会觉得此事有多难。

石司明哪怕故意为难，也没有过分。

他还提前说了，有不认识的字，就画个圈。

给她留了足够的余地了。

正是这样的思想误区，让向来刚正不阿的御使大夫刘济都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就更加不会跳出来得罪石司明了。

只不过，陌微凉只是坐在那里，一手握着笔，一手托着腮，静静听着，并没有落笔。

李续刚刚得了她的好处，就有些担心：“孝安县主怎么不落笔？是石大人读得太快了吗？”

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