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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稍微隔一点距离就闻不到,但一旦离得很近的话,就会比较明晰。
像是快要开烂掉的花,刚开始闻觉得香甜,但时间久了,就会像被埋住一般,有点喘不上气。
在教师弟练剑的时候,他并没有与师弟有过任何贴身的接触,只接那杯茶,手指也不可能会染上这样的香气。
谢融灯垂下了眼睫。
他又想起了学殿外,沈岳溪朝他伸出的手。
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抗拒,然后被一种不太寻常的、奇妙的愧疚压了下去,在他还没有多去思考的时候,那不太寻常的愧疚,就已经促使着他握上了沈岳溪。
而在交握的时候,他的内心感到了一种冰冷,和想要远离,甚至……有些反胃的。
但是这样的情绪太微弱了,微弱得就好像将死之人没有力气的反抗。
之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松开,在教沈岳溪练剑之前,清洗了手。
混乱的、有疑点的事太多,谢融灯抿了抿唇,一边思索一边往自己的居处走去,推开了屋门。
他缺少了一些记忆。
他想,他应该找回这些记忆……
他为什么而入魔?是因为嫉妒吗?不,他不会嫉妒别人,别人修为再快再好,那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入魔有其它的缘由…
他和岳溪之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走到放置剑谱的书架前,忽然按着额头,靠在书架上。
浮光掠影间,一些琐碎的片段浮了上来。
他看见沈岳溪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叫他谢师兄,自己却从他身边擦了过去,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他看见沈岳溪站在他面前,弯了弯眼眸在朝他说什么,但是他看起来脸色苍白冰冷,似乎……他们之间在进行着什么样的对峙……
昏沉、头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闭着眼,原本就不算怎么好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了些。
太阳穴处的青筋跳了跳,他用力想去回忆那些被蒙上了雾的过往,脑袋却越想越疼,仿佛要炸掉一样。
嗒……
有怪异扭曲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在谢融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瘦骨没有丝毫血色的手落在他的脸上。
谢融灯忽然睁开眼睛看去。
下一刻瞬间,他的呼吸静止了。
他的面前站了一个人,不,也有可能不是人。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他的房间,瞳孔几乎全黑,只有最外围的地方才有那么一丝丝眼白,身体上裹满了白色的粘液,瘦得只剩下嶙峋的骨头。
他咧着嘴,在朝他笑,口齿不清道“唿……唿藤……”
仿佛一条破壳而出的长蛇。
又仿佛刚出坟里刨出来的干尸。
“唿藤……”
他歪吊着脑袋,手指摩挲着谢融灯的脸颊,手上浓稠的粘液糊了谢融灯一脸,前面的话太过模糊谢融灯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后面的格外清晰,“灯……融灯……”
在对方清晰的叫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那薄薄的皮肉下游移着,就像蛇一样,时不时将那薄得贴骨头的皮肉顶了起来,又很快没下去。
灯……融灯。
谢融灯的瞳孔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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