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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衍整个身子往后一靠,随意翘起二郎腿,目色淡然地透过车窗,视线随陌生的霓虹光阑起伏。
那人看了眼后视镜,乖乖卸下助理的职责,当起一位哑巴司机。
其实去哪已经无所谓了,桥边、草坪或是凉亭,只要视野里没有她的身影,那一切都好说。
门开,咔哒一声,照亮整室宽敞华美,任君衍坐往沙发,伸向水杯的手一滞。
那里头有金鲤跃溪的玻璃小像,除此之外空空如也,就像这缺少生活气息的房子,不过是作展览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仰躺沙发松了几颗纽扣,碍于闭眼也能感到此处灯火通明,对着遥控器念了句,刹那屋内黑暗吞噬一片死寂。
现下只需等待梦醒,他把玩手机——只有电话,打开电视——唯有空白,翻阅图书——尽是乱码。
好吧,既定的cpu无法再运载过多,他能体谅自己的脑子。
那梦里能睡觉吗?
而睡不睡得了,他是不知道了。
他只清楚自己毫无困意,盯着天花板从黑夜至白天,直到手机响起助理来电。
本想当做没听见,可全身霎时焕然一新,赶着唱戏般不受控制地来到公司,被迫接受一行行社畜的注目问候,开启霸总崭新的一天。
霸不霸他不知道,但就工作态度,绝对为史上最摸。
例会发呆、邮件不看,汇报材料来则即批,报告方案一览即过,该会见的会见,该共进用餐的共进用餐,冒出问题丢给秘书,紧急事务扔给助理,眺望落地窗外高楼林立他悠闲自在。
现实中工作就够他受的,梦里还得替即使倒闭也与自己无关的集团干活?纯属异想天开自找不痛快。
而他也逐渐发现,纵使与各部门主管尽聊家长里短,打乱无视日程表,某些重要文件上刻意作出错误,相关人事也会主动正确地落实后续事项。
几天不剔须的脸没有丁点胡茬,几顿热量炸弹不涨体重分毫,凌乱的衣着每至白天焕然如新。
他的所作所为对这个世界无关紧要,无论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事件,还是鸡毛蒜皮的小改变,皆被梦一一修复,或人或事、或黑夜或白日,所有都在安然祥和地稳步运行。
而察觉这般规律,也是在两周亲身实践后才得知。
是的,在梦里度过了两周,真实漫长的十四天。
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笔帽叩击桌面,声声烦躁盘桓室内,飘出门外。
没有可消遣的物什,没多少有聊天价值的人物,这种身份这个场地无异于牢笼,只得空等时间流逝,不见任何脱离的预兆。
经世俗磨练而成的极高耐性,也抵不过无望空熬。
“关总您是去哪?”
“去楼下逛逛,不用跟。”
没经验供他当正经总裁,专供言情的霸总倒算容易演,遑论他由内而外的焦躁,实力劝退一路上想要搭话的熟人或下属。
越过自动门,高楼风猎猎灌走些许情绪,抬眼仰望无云青空。
该去哪?
他沿花砖随缘前行,不出多久来至临近的商场,听说一楼新开了条美食街,里边的东西多且好吃,休息时间里大受公司员工的青睐。
现下只有味蕾的享受,能些许刺激麻木感官。
毫不迟疑地踏入,却莫名迎来众多目光地洗礼,在隐约交头接耳以及零星的摄像头中,似受预感驱使,他无由地往一侧瞟去。
来往人影交错,艺术字及盆栽遮掩,玻璃窗上映着女孩的身姿。
她一身白衫长裙,长发高束成马尾,袖子挽起露出截玉白臂,桌上咖啡热气氤氲,浅色指尖捻着杯中银勺,瞳孔无神地落在某处虚空,一动不动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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