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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浔之吁出一口气,冷静地说,“老婆,我还没疯。”
易思龄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但就是想撒火,这桩“惊喜”
太令她措手不及,她总不能对着肚子里的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小胚芽发火,只能撒到谢浔之身上。
她瞪过去,嗓子都嘶哑了,“那这个宝宝怎么来的!
不是你的坏东西弄到我里面了,还是别人的啊!”
谢浔之差点气到心脏停跳,他把易思龄搂进怀里,宽厚的双肩把衬衫撑满,将她纤瘦的身躯彻底包裹,嗓音低低地,有些沉哑,“别让我们的
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老婆,我不想这么早被你气死。”
易思龄被他这句话弄到破涕为笑,他有时候讲话真是让人很无语,她捶打他的肩膀,“气死你,气死你,就知道说这种话,我看你也活得好好的!”
“我得活得好好的,不让你撒气的时候找不到人。”
谢浔之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并不紧,像一座坚固的城池,让她有所依靠就好。
易思龄就这样打了他好多下,直到胳膊都发酸,这才无力地垂下去,她只是打他,没有推开他的怀抱,这个怀抱就一直延续下去。
窗外日落西沉,半晌而已,日色收起最后的余晖,灯火初上,城市热闹而宁静。
“留下它吧,昭昭。”
谢浔之目光发沉,喉咙阵阵发紧。
易思龄咬着唇,脸颊的泪水被擦净,可还是有洇干的泪痕,让皮肤微微紧绷,很不舒服,她没力气打他,但还是生气,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发狠,即使隔着衬衫也咬出深深的牙印。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它都在我肚子里住下了,难道我会把它打掉吗?”
易思龄委屈地说着,刚刚又是打又是咬,额头上覆了一层薄而晶莹的热汗。
谢浔之用手掌抚走她额上湿汗,“我没有这样想你,但能不能留下它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决定,我怕它来得太意外,让你没有准备,不高兴。”
“若是我不想呢。
你怎么办。”
易思龄仰头看他。
谢浔之被她这一句问到心都在悬崖边,随时会摔下去,内心越是翻江倒海,面上越是沉稳如水。
他看着她,也不知是接受她的审视,还是审视她,撑在床上的那只手逐渐握紧,指节都发白。
易思龄看着他那双凝墨的眸逐渐下沉,沉到看不见任何微光,整个人被一根弦拉着绷着。
她知道他是非常强大的男人,能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狂风暴浪的击打,但他此时看上去很累,很冰冷,很像一只徒有强大外表的空壳。
“我…”
滞涩的心脏让谢浔之无法像平日那样拥有清醒而有力的头脑,钝痛像潮汐,一阵一阵回流。
他想留下她,也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是他们的孩子,可他又希望她高兴,而不是被迫,但若是真要沉稳冷静地说一句——那我尊重你,你不想要就不要。
他说不出口。
这是他们的孩子。
“我尊…”
谢浔之骤然收了声,背脊冰凉,“抱歉,昭昭。
我出去一下,一分钟就回来。”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易思龄不知为何,眼眶再度红了,心里又是酸又是满又是气,对着他暮气沉沉的背影骂道:“谢浔之,我发现你真是个胆小鬼,你连说一句要留下它你都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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