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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把她从沙发里捞出来,抱在自己腿上,带点威胁地劝她说她最好别试。
那是1997年7月1日的0时整。
他眉眼很醉,混沌又深情。
他给她装的那个三十二寸的彩色电视接了国际频道。
她即便缩在沙发里,杯中的酒被喝得七七八八,依旧难以麻痹她那颗激动的心。
那年紫荆花盛开,五星红旗不差一分一毫地准时升起。
华夏民族等了一百多年的时刻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到来。
她听到国歌响起,听到转播的欢呼声,通过镜头看到自己的祖国,看那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看到广场高楼里她熟悉的同胞们眼含热泪。
她眼尾悄然掉下一颗泪珠。
身边的人伸手来揩掉它。
她转过头去,眼光晃晃的,用粤语问他:“易听笙,我教你说粤语好不好?”
“嗯。”
他微醺地支着脑袋点点头。
“我教你你表达喜爱吧,比如说,如果你想说我喜欢你,你可以说——我中意你。”
“或者你想说爱,你也可以说爱。”
“比如说你可以说你爱越南——”
她想了一下,见到五星红旗,想起他的国家,又用粤语教他:“或者你可以说我爱法国……”
她还没有说完,原先在沙发里的人直直地吻下来。
“我中意你。”
那个醉吻带着浓密忧伤,他说的却是粤语。
“我爱中国。”
“愿我们的祖国,永远繁荣昌盛。”
……
佟闻漓傻在那儿,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粤语。
他的粤语很地道,根本就不像是后天学的,比他说法语,说越南语,甚至说普通话……任何一种语言都要地道,好像那才是他真正的母语一样。
她从来都觉得,他乡和故乡对他来说,好似没有区别,好像他就天然不是用一个故乡、一个城市、一个国家能够框定住的人。
但是那一刻佟闻漓才发现。
原来他的家,真的在中国。
我想,我真的爱你。
但那一年,还未等佟闻漓搞清楚那些夜里他醉酒之后浓密的忧伤,影响他们命运的事情却接踵而来。
作为先生身后那家法国集团的实控人——他的祖父,突发疾病。
一夜之间,集团内的事务一团乱麻,作为钦定继承人的他不得暂停东南亚的所有贸易生意,回到法国。
那个时候佟闻漓正是大四开学没多久,学校里已无课业,恰逢她的实习也未开始,于是先生当年带她一起回了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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