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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我抬头，字正腔圆答道，&ldo;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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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爷一下来了兴致，眯起眼睛看我，神色里似有赞许，道，&ldo;哦？你倒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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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马檐间铁‐‐稼轩词别立一宗，又称英雄之词。

他以气节自负，以功业自许，有将相之才。

在政治，军事，经济各方面都有精到的见解，又有军人的勇武精神和敢作敢为的魄力。

一生忠贞报国，却又一生为分裂的国家状况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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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军阀割据，南京政府根基不稳，国内形式内忧外患，一片混乱，而他却人到暮年，那些不甘，自负以及年少时金戈铁马的意气，在他矍铄的眼神，犀利笔锋里，全都看得到。

房间里一阵沉默。

段老爷垂首看着那幅字，似是若有所思。

我看着他，也不再言语。

良久良久，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道，&ldo;且不说你这番话是真还是假，倒是很对我胃口。

郁老三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你只须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若要用一句稼轩词来形容老夫此刻的心境，会是如何？&rdo;

我冲口而出，道，&ldo;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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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爷看我一眼，哈哈大笑，击掌道，&ldo;没想到我段某，竟会在此时此地，碰上你这么个小知己。

&rdo;有家仆应着他的击掌声走进门口，段老爷吩咐道，&ldo;上几个小菜，再去酒窖里拿壶上好的女儿红来。

&rdo;说罢抬头看我，道，&ldo;酒逢知己千杯少，老夫今日要为了你多喝几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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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这话，登时也来了豪气，拱手道，&ldo;那我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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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爷酒量很好，可是我也不差。

其实我说他让我想起了辛弃疾，其实也不完全是恭维，他们都一样豪气干云，令人敬重。

酒过三巡，从历史聊到现状，从南京政府谈到诗词歌赋……早听说段老爷子给政府上文书都用骈文写就，我索性就跟他大谈特谈古代文论，什么&ldo;奏议宜雅，书论宜理，诗赋欲丽……&rdo;都是我一早准备好的台词，果然大对段老爷脾胃。

两人正相谈甚欢，我一低头，却看见他腰上悬着一块玉牌，看起来十分眼熟，上面雕着一个&ldo;锦&rdo;字。

我知&ldo;锦&rdo;字是段老爷名讳，忽然想到尹玉堂也有这样一个玉牌，除了中间的字不同外，其他花式一模一样，我心中一凛，难道尹玉堂真与段老爷之间真有些的渊源？

正在思忖着，段老爷酒意正酣，只听他幽幽念道，&ldo;山前灯火欲黄昏，山头来去云。

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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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稼轩的《阮郎归》。

不知为何我也有点心酸，张口接道，&ldo;挥羽扇，整纶巾，少年鞍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