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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回头看了看内室的两人,再转头看向漆黑的雨幕“从前相里大人就是这样。”
“哪样?”
“夫人熬了粥等他回去喝,也总是有别的事来打扰。”
神官喃喃说,“夫人生病也是,相里大人答应了回去看,也总是一推再推,推到深夜,听青月女说,多数时间夫人都睡着了。
他们夫妻感情好,可一月下来说话的时间,还没有跟我们说的时间多。”
“原来你说大人。”
另一个神官也附和了几句。
“不然呢?还是你想说……大师也这样?”
“大师……也确实这样啊。”
另一个神官唏嘘了片刻,“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雨伞仍被收起来放在角落,房檐雨珠坠成线,飞白的一片,激起一阵白茫茫凉气。
天色由暗到明,又由明到暗,书房里的细碎交谈终于暂缓。
是相里鸿停下了话头,他脸色憔悴,却皱着眉头看向相里飞卢的袖子“此事不提,你先回去休息吧。”
相里飞卢恍然未觉他说的是什么,他坚持“我还是觉得,那三人不能这么早放,师父。”
他话音刚落,相里鸿忽而一把扯过他的袖子,随后收回手——手掌上已经沾满了血迹,一片鲜红刺目。
相里飞卢手腕的伤痕再度开裂,血已经顺着袖口往下滚落,只是因为青月镇潮气太重,他居然没有察觉。
“放不放的,都没什么要紧。”
相里鸿看着手掌上的血迹,沉声问道“你给自己用药了?”
相里飞卢没有说话。
“能够维持身体运转,却气血倒行,折损修为。”
相里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在饮鸩止渴。”
相里飞卢低声说“师父……”
“你回去吧。”
相里鸿疲惫地闭上眼睛,“你也该去看看小容公子了。”
“不用,他那边没关系。”
相里飞卢说。
“不会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单劝你休息。
身边有一个人,就抓紧他,不要等到错过……”
相里鸿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要和我……和我一样。
这话不吉利,我不说。
不过万一哪天,小容公子被别人抢走了,你就等着看吧。”
容仪在房门前坐下,抬头看雨。
和他刚来姜国时一样,也不去别的地方。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神官坞里住着的人们再次进行了一次压缩整合,彼此看护,这一次层空了出来,只剩下他和相里飞卢。
门槛是冰凉的,底下的木纹里嵌了潮气,他能看见这潮气里藏着数不清的木气,有青苔和绿芽压抑在此,想要依附水生长出来。
这些东西比尘埃更加细微,也比蜉蝣更加脆弱,这些微小的生命几乎从未存在过,在日落时最寒凉的时候冒出来,随后被扫撒侍女轻轻地扫掉,就此泯灭无痕。
有几个神官路过,向他问好,叫他“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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