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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开香帐,恰好能瞧见不远处的窗棱。
已是傍晚时分,今日的云霞分外灿烂,竟是罕见的赤色,仿若火光舐天。
她和衣起身,想喊平日里侍奉的宫女进殿来梳头。
然而本该熟稔的名字却在喉间哽住了。
景应愿在心中默默思索了一番,却还是记不起她们的名字。
这一觉看来睡得太久,她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对镜默默为自己挽了个简单的髻子。
她敛眉挑选一番,在妆匣中捻了支母后亲赠的牡丹花簪插在鬓间。
霞光晚照,金阙王朝最尊贵的帝姬往殿外走去。
四周静得可怕,本该守在殿外的宫人们不知都去往何处,这场景有些熟悉,仿佛她在何处亲历过——
还未等她想明白这奇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便听见脆生生的一声“皇姐”
。
这声音犹如掷石入湖,在她心头激起一番涟漪,带起细细碎碎的痛楚。
她攥紧拳,不可置信地回首唤道:“樱容?”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景应愿睁大眼睛看着倚在门边的少女,一时间竟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钻心疼痛。
她跌跌撞撞往前迎了几步,却见已有数年未曾入梦的皇妹冲自己小跑过来,眼眶通红,却压抑着不敢哭出声音。
若真是梦,便让这梦做长久些吧。
景应愿紧紧握住了景樱容的手,她拉着她看了又看,直到确认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妹妹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为止。
景樱容依偎在皇姐怀里,似乎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颤声道:“皇姐!
蛮人已攻入京城,城中前去应敌的十万大军迟迟未归……这位李嬷嬷据说是父皇母后派来接我们出城的,皇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宛如惊雷般在景应愿耳边炸响。
她几乎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只得将手藏在身后,眼睛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容色憔悴的妹妹。
她话音未落,景樱容身边一直跟着的嬷嬷却跪下了,冲景应愿重重叩首,喊道:“长殿下要以大局为重啊!
奴婢已买通了忽丸人的守卫,到时二位殿下装作是寻常百姓从城中脱身即可,陛下与娘娘正在城外等着二位团聚,时间紧急,长殿下快随奴婢走罢!”
听见这话,景应愿心中有了打算。
她不动声色地将景樱容护在了身后,自己却上前两步托起老嬷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温声道:“李嬷嬷,若真如你所说,那你此次真是有护主之功了。”
李嬷嬷神色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面前长帝姬的眼睛,身子抖如筛糠,已是极尽惶恐:“不敢,不敢……奴婢也是一心为二位殿下,为金阙大业着想罢了……”
“嬷嬷真乃忠仆也,”
景应愿将发间的牡丹长簪取下,在手中转了一圈,“如此赤胆忠心,本宫该赏!”
那人的贪婪谄媚之色刚浮上脸,却又立刻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啪嗒。
血溅在宫砖上,洇成深色的渍子。
她捂住血流如注的脖颈,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惊道:“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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