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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先确认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茵茵并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沈青时颔首:“知道。”
喝了口咖啡,秦朗缓缓道来:“我爸妈捡到茵茵的时候是个大雪纷飞的圣诞夜。
那天我爸接我妈下班回来的路上,两人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看到了几乎不省人事的茵茵,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蓝色背包。”
脑海中闪过当时的画面,沈青时努力收敛情绪,握紧了咖啡杯:“然后呢?”
“我爸妈把茵茵带回了家,后来也报了警,但警方并没有找到线索,三个月后爸妈办了领养手续,正式收养了她。”
沈青时知道,这些都是前情,有关蓝色背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茵茵那个蓝色的背包里装着她所有的东西,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用了很久的塑料水杯,一条旧毛毯,一个没有钱的钱包和几本书。”
秦朗强调:“但茵茵对那个背包特别珍视,自从到我家以后,每次出门哪怕是爸妈带她下楼买菜、散步,她都要带着那个蓝色背包。
刚开始我们也不解,后来才明白……”
秦朗深呼一口气:“其实她是怕我们把她带出去以后,就再也不带回家了,所以她要带着她所有的东西。”
沈青时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抬眸看向秦朗。
按说,流浪的小女孩被收养,应该会很开心快乐的生活在新的家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秦朗继续解释:“按照陆家的说法,茵茵是三岁那年夏天丢的,而我爸妈是八岁那年的圣诞夜才捡到的她。”
“这其中有五年的时间差。”
沈青时问:“发生了什么。”
“这五年间茵茵先后被三个家庭收养又抛弃,有的是因为家里添了弟弟,有的是因为举家搬迁去了国外,还有一家是因为父亲家暴母亲离婚……”
秦朗调整了一下情绪,总结道:“也就是说,那五年间茵茵基本就是在被抛弃的阴影中长大的,这也让她养成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自己全部家当的习惯。”
他的语气添了悲伤:“与其说她未雨绸缪,不如说她随时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沈青时心头蓦地一疼,有酸涩的情绪迅速翻涌而来。
每一个习惯的养成都有它背后的逻辑,而秦亦宁这种时刻带着背包的习惯,又是多少次身无分文的被丢在大街上而养成的?
她明明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聪明,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茵茵上学晚,到我家的时候才从小学开始读,为了跟上进度,她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几乎都在学习。”
秦朗说:“她只是想做的更好,努力减少自己被抛弃的概率。”
沈青时握紧咖啡杯,嗓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个习惯……她维持了多久?”
“大概一直到她初二那年。”
秦朗回忆道:“初一那年爸妈工作忙,茵茵开始住校,每周回家一趟。
有一次爸妈去邻市参加婚宴,让我接她放学。
那时候我刚好高三,学习压力大,放学以后跟同学一起打了会篮球,到茵茵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颗大树下。”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看到我的时候那个眼神……”
秦朗陷入回忆,表情添了难以自抑的难过:“当时她的眼睛里发着光,像是突然从地狱走到了天堂。”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边,问我,‘哥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吧?’”
秦朗看向沈青时:“她说的‘吧’而不是‘吗’,你能明白这两个字的区别吗。”
沈青时颔首,那种挥之不去的被抛弃的阴影,那种看到家人的雀跃和不确定,那种小心谨慎的求证……
单是秦朗的讲述,已经让他心头像是堵上一团棉花。
“回家之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之后我爸申请了转校,从之前的高中转到了茵茵所在的初中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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