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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小竹和魏然就动身前往地府,泰逢和小七则分别去往妖界和人间。
地府,华庭别院。
沈湄坐在梳妆台前,身后,溟幽化作顾清悒的模样,手里拿一把镶嵌红豆的象牙梳,一下一下替她梳理长发,一地晨光中,年轻俊朗的眉眼湛亮如湖泊,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眼前温柔颔首的女子。
“阿湄,脸色怎么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见到她眼底一圈浅色的淡痕,清悒忍不住轻声问。
沈湄抬眼看着镜子中脸色有些憔悴的自己,“梦到一些事。”
顾清悒手里的梳子忽然顿住,片刻后,试探着问,“阿湄,想和我说一说吗?”
沈湄垂下眼,长长的眼睫盖住满腹心事,半晌,才幽幽叹口气,“我好像忘记一些事,可仔细一想,似乎该记得的,都记得。”
顾清悒执梳的手轻微颤抖,他很快控制住了,若无其事的说,“阿湄,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要多想,只想着我就好。”
阿湄一笑,“只想着你?”
顾清悒微笑着点头,“只想着我。”
沈湄摇了摇头,“可我总觉得,你是个我怎么想也摸不透的人,总感觉,你似乎有好些事瞒着我。”
顾清悒捏着梳子的手紧了紧,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阿湄,你想知道什么,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
“能告诉我的?”
沈湄抬眼,有些无奈的盯着他深情执着的双眼,微笑道,“那不能告诉我的事呢?我要是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顾清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指什么?”
沈湄道,“前两日,我午后散步,无意中看见一个名为津玉洞的地方,觉得很眼熟,想进去看看,可是你的人却拦着我。
我听丫鬟们说,那个地方是埋葬你死去儿子的地方,我都不曾知道,你竟还有个儿子?”
顾清悒闭上眼,没说话,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荼蘼的事情,他不怕告诉荼靡是她和和自己孩子,他只是害怕说多了,沈湄会追问下去,问到她和玄武的事。
玄武……那个名字是顾清悒和沈湄之间的禁忌。
沈湄见他不说话,似乎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她按耐着脾气,轻声道,“你说只爱过我一个人,可你,你竟和别的女人连孩子都生了,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良久,顾清悒才叹口气,道,“那个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沈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晨光中,顾清悒的表情有些恍惚,声音却无比清晰,“你的前世,曾与我皆为夫妻,你为我生下这个孩儿后不久,就病逝了。”
“为什么我不记得?”
沈湄有些痛苦的捶着自己的额头。
顾清悒轻轻握住她的手,“你重生后,前世的记忆一并消失,自然不记得。”
沈湄抬起眼,眼泛涟漪,“我们的孩儿,叫什么名字,他是,是怎么死的?”
“他叫荼靡,”
顾清悒的声音显出几分艰涩,“他生来患疾,心智不全,出生不久便去了。”
“苦命的孩子,都是我的错……”
沈湄捂住脸,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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