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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2页）

关键是作为王家的一家之主，王狗蛋亲自抚摸了一下那男子的衣服，便是粗糙的手指不小心划破了上面的真丝，让他赶紧收回手，还有那男人细致的双手，白净的如同嫩葱一般，一看就知道是没下过地的富贵子弟。

虽然搜寻了对方身上没有什么信物，可是毕竟人都带回来了，王家人也只能靠着这个男人让家里女子免于劫难。

王狗蛋这辈子就生了四个儿子，三个都被征兵弄走了，王狗蛋实在是害怕唯一的儿子也死在外面，便狠狠心，亲手打断了儿子的左手，至此才留下了小儿子王大林，这几年王大林的女儿王静兰也到了即将出阁的年龄，十二岁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娇俏，很得王狗蛋和妻子的喜欢。

可如今北阳大旱，眼看已经四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地上的粮食都要干死，一开始村民们还能去河里打水浇地，可是后来一直不下雨，天气越来越干旱，河里的水还要留着保命用，村里人就正能看着好不容易发芽长到了一寸的粮食开始慢慢枯萎。

这会儿哪怕是坐在屋子里面，外头的阳光似乎都要照射进来一般，王狗蛋那黑黝黝的干瘪如同骷髅的手正在编织草鞋，他总要为以后做准备，万一真的一直大旱，若是没粮食，家里人怕是要逃荒，那么草鞋就是必须的。

“狗蛋，村长真的会放过静兰么？”

有些眼眶微红的女人此时瘦骨嶙峋，黄褐色的肌肤几乎是贴在骨头上一般，头发稀疏的在脑袋上，裹了蓝色的布条，看着更是凄惨无比。

这女人就是王狗蛋的妻子，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而已，却已经苍老的如同骷髅一般，家里日子不好过，男人还要种地，有一口吃的都给了男的，这女人被饿的瘦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

王狗蛋闷闷的说道，他有私心，眼看这么长时间不下雨，村里老人就开始要献祭河神，可是河神能要的贡品又是什么？

十几年前的记忆充斥在王狗蛋的心里，当年村里就选了村中最漂亮的女子送给那河神当新娘，当时的王狗蛋就只能看到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推入河中，不知生死。

如今旧事重演，村里人也要求献祭给河神村中最漂亮的最干净的女子，那么其中一个就是王狗蛋家里的孙女王静兰，这个名字还是王狗蛋遇到了一个云游至此的道人，人家道人给起的，跟村里人都不一样。

所以王狗蛋第一次不想为村子里贡献，偷偷带着儿子想要到山里给河神寻找更合适的祭品，结果就捡回来了这个男人。

有了陌生的男人，王狗蛋就可以对村长说，孙女跟陌生男人有接触了，这样孙女就不干净了，就可以不去侍奉河神了……

苍老的夫妻二人很快陷入了沉默，饥饿，贫穷和干旱已经席卷了整个王家村，为了保持体力，人们不会多说一句话。

偷偷听着爷奶说话的王静兰小心翼翼的看向床上那个男人，只觉得这个男人比村里的所有男人女人都要漂亮，他真的是人么？会不会是什么山中精怪？

在这般沉闷的气氛之中，门外传来了声音，从院子外头的脚步一沉一轻，是左边胳膊耷拉在身侧的王大林，他也是皮肤黝黑，头发随便的用稻草扎在头顶，此时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村长怎么说？”

王狗蛋的妻子先开口，着实担心孙女被献祭河神，唯一的儿子王大林也跟妻子生下过其他孩子，可是都养不活死了，儿媳妇也气死了。

现在王狗蛋家里也就是这么孤儿寡母四个人了，侍弄着家里的三十多亩田地，好歹能饿不死。

王大林进了门眼泪就落了下来，之后这男人干巴巴的擦干，王狗蛋看着儿子，已经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

只听王大林哽咽着道。

“村长让花儿嫁给河神，今晚就嫁，说让全村人都过去观礼。”

花儿，是村长王善的亲孙女，王善也有几个儿子，被征走当兵之后，身边留下了一个瘸腿儿子叫做王大壮，他跟婆娘生了好几个男娃，唯一的女儿就是村里的花儿。

花儿今年十岁，还未到能出嫁的年龄，却是能从眉眼见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村里不少人都喜欢花儿，可现在，花儿要去给河神当新娘了。

编织草鞋的手瞬间顿了一下，王狗蛋声音颤抖，却是低着头不让妻子看到自己的模样。

“好，好，我知道了。”

他这么答应着，接着便丢掉了手里的草鞋，起身闷闷朝着外面走。

“我去看看有什么帮忙做的。”

这会儿距离晚上还有几个时辰，要给河神送新娘，也是要其他祭品的，祭台也要隆重，所以王狗蛋便出去了。

一只手不行的王大林红着眼睛，接着看着躲在角落的小女儿走了过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爹爹痛苦的模样。

“爹爹，花儿妹妹要嫁给河神了么？嫁给了河神就会下雨么？村子里的地就可以长粮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