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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败者留其名（第2页）

她穿白衣，发间别着一朵干枯的玉兰，眼神空得像井底月。

她没付钱，只留下这封信，说若有一天‘归途树开花’，就把它送到悯园。”

“她去了多久？”

阿沅问。

“十年零三天。”

老人闭眼，“那天起，南陵渡每到子时就会响起婴儿哭声，可河面无船，水中无人。

后来我才明白……她根本没过河。

她成了河里的‘等魂’。”

苏砚接过信笺，指尖触到那焦痕时，心头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的记忆如针刺般涌入脑海??他竟看见那个女人站在桥头，怀里孩子早已化作白骨，她却仍在笑，一遍遍说着：“再等等，他答应过要回头的……”

“忘恩蛊。”

他低声说，“它回来了。”

“不可能！”

陆知寒厉声道，“你亲手焚了它的母体，连根带魂碾成飞灰！”

“但它曾寄生在千万人的遗忘之上。”

苏砚目光沉冷，“只要还有人不愿面对过去，只要还有痛楚被掩埋，它就能借尸还魂。

这封信……是它设的局。”

阿沅猛然醒悟：“回眸亭不是目的地，是陷阱。

它知道我们会去，所以提前布下执念之饵??一个永不离去的母亲，一段无法终结的等待。

一旦我们踏入，便会陷入她千百次重复的记忆轮回，最终也成为‘等魂’。”

院中一片死寂。

盲童却忽然笑了：“可它忘了，我们不是去送信的。”

“我们是去夺名的。”

苏砚缓缓站起身，将信笺放入陶匣底层，覆上一层净沙，“既然它想让我们记住‘等待’，那我们就教会它什么叫‘告别’。”

三日后，队伍再度集结。

人数依旧九人，但气氛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们不再背负空白信纸，而是各自携带着一件“凭证”

??阿沅带的是母亲临终前缝了一半的衣裳；陆知寒揣着妹妹战死前写给她的一封未寄出的家书；盲童则抱着那只曾盛放谢无寄骨灰的青瓷小罐。

他们穿越中州，横跨北原，最终抵达南陵渡。

冥河支流蜿蜒如蛇，水色墨黑，不见倒影。

河面漂浮着无数纸钱，随波打转，却始终不沉。

对岸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孤亭矗立桥头，匾额上三个字依稀可辨：**回眸亭**。

摆渡人的船早已朽烂在岸边，只剩半截龙骨插在泥中。

苏砚从怀中取出归途树的一片落叶，轻轻抛入河中。

叶片浮而不沉，随即化作一叶扁舟，通体泛着玉质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