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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残片的情况,没有人比纪承岳更清楚了。
百年间,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挽救建木残片衰亡的趋势。
这块已然跟死木无异的残片,却突然发芽了。
那只能是应龙做的,也只有神可以做到。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应龙这样反复无常?
想不到答案。
在山巅又站了片刻,纪承岳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去了。
或许神的想法真的这样难以揣度,神也从不肯对凡人解释什么,所以凡人也猜不透神到底在想些什么。
纪承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应龙是个想法,他曾经对其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应龙害死了自己比亲兄弟还要亲昵的师兄,也害死了凌霄剑宗数百同门,更害得凌霄剑宗一朝陨落。
但这份恨意,他连表露一下都不敢。
否则再次招来天罚,再次痛失一切。
迫于神的威慑,纪承岳不敢将恨宣之于口,只能连同着对师兄的思念,一起放在心底苦苦埋着。
昨日一股脑宣泄了出来,却陡然发现,真相,也许并非他所看到的那样。
如果他有生之年,真的能种成建木,打开天界与人间的通道的话,他一定要去天界,亲自问一下应龙。
是非对错,真相与否,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纪承岳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准备继续去处理那些没看完的帖子。
然而走到门口,却意外看见了本该在房间静养的曹子睿。
“师父。”
曹子睿冲纪承岳行了个礼。
虽然他还是平常那么副冷冰冰的脸,但这回的语气却明显比平常低落。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骤然得知自己的师兄竟然一心只想着杀死自己,谁会不难过呢。
纪承岳又叹了口气,他对不起薛仁,也对不起曹子睿。
他想着两个都保,却差点一个都没保住。
无论是掌门,还是师父,他都做的不够格。
纪承岳推开房门,自己先进屋,又转头示意曹子睿进来。
两人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坐下。
香案上曾经摆着一块刻有师父名字并且内里另有玄机的灵牌,但那块灵牌已经在昨天被纪承岳亲手捏成了碎屑。
但眼下香案上却也不是空空如也,一夜无眠中,纪承岳就着烛火,一笔一划的又刻了三个灵牌出来。
这回不再遮遮掩掩,他光明正大的把凌云的名字写在了灵牌上。
而除了师父和凌云,剩下的最后一个...
他没有写名字,他只是立了块灵牌,却没有写任何一个字。
但曹子睿见到后,还是立刻明白了这块灵牌是为了悼念谁。
他坐到蒲团上后,视线就一直盯着这块没写字的灵牌。
纪承岳跟着曹子睿的视线看去,突然问了一句:“你恨他吗?”
曹子睿一怔,他低着头想了片刻,然后回道:“弟子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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