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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咸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真是没有一个地方像她,也没有一个地方像她父亲啊。
如果孩子是她亲自抚养,可能古琴弹得比边舜还要好吧。
若是不喜欢古琴也可以学钢琴,或是作曲和指挥……
可世上最没有意义的话便是“如果”
,如果她知道会与自己的孩子一别二十年,她一定不会将孩子送去福利院,如果她知道那晚音乐厅会发生火灾,她一定不会带着孩子去找他……所有的“如果”
都是在为过去的错误找借口罢了。
阮咸还记得那天晚上起了很大的风,音乐厅的后巷空无一人,她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跑着,大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怀里的孩子哭得很厉害,或是饿了,或是困了,或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一个不被祝福的生命……
他说,你走吧,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但我不会负责这个孩子。
她问他,这是你的孩子,你难道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吗?难道你对我也没有任何不舍?
他笑着反问她,你对我就有感情吗?你也只是为了得到我的帮助和推荐而已吧,谈感情未免太可笑了。
她无法反驳他,怀里的孩子那么重,重得像一座她不可能扛起的大山,她感到自己快要被压塌了。
阮咸累了,也实在跑不动了,她抱着孩子在马路边坐下,安静的夜晚像一张渐渐收拢的巨大黑幕,一点点盖住她未来人生的全部光明。
孩子也哭累了,静静地睡去,只是哭红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她低头亲了亲孩子,只觉得心神俱碎。
消防车的鸣叫声呼啸而过,孩子一下惊醒,再度大哭起来。
阮咸顺着车开去的方向侧目,她一路跑来的方向此刻红光冲天,火光照亮了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死亡般的恐惧将她吞噬,她看见那张巨大的黑幕全然落下,仅存的一丝光明和希望也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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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选修课上得温惜意犹未尽,下课时才恋恋不舍地停手。
她与搭档还有老师挥手告别,并约定下节课要换一首更有力量的曲子。
她得意洋洋地走出教室,就看见了等候已久的阮咸。
虽然阮咸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温惜已经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来意,因为那眼神有太多的悲伤与期待,就连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温惜都被卷入情绪的漩涡之中。
温惜不是没有设想过阮教授发现后会是怎样的场景,她想过很多种画面,但最终觉得任何一种都不适合她与阮教授,因为他们本就没有太多交集,只比陌生人多那么一些关系,而偏偏那些关系也不是好关系,是一个教授和一个学渣的尴尬关系。
再者对温惜来说,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被抱错的孩子,而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走出,温惜走上前简单明了地对阮咸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阮咸连连点头,“去我办公室行吗?”
温惜应了一声,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向前走去。
上学期差点留级的时候,温惜就来过一次阮教授的办公室,只是现在今非昔比,心境早已大不相同。
“你要喝点什么?”
阮咸有些紧张地问道,尔后又连忙改口,“你喜欢喝什么?”
温惜淡淡地笑了一下,“阮教授,你不用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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