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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行疲惫点头入睡。

四点过，展行的手机阵阵震动，林景峰摸过来，看了一眼。

【儿子，生日快乐，你今年满十八岁，是大人了，玩够记得回家‐‐扬】恋爱的第二天中午，展行打着呵欠起床。

安静的村庄已变了副模样，贫瘠的黄土地曝露于日照下，昨夜下的小雪在慢慢融化，到处都是泥泞一片。

展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提脚时靴子底全是泥巴。

林景峰在院里打扫，大声和屋内说着什么，破破烂烂的房屋仿佛快倒塌，展行退到院子里，惊奇地打量稻草与干柴，破瓦搭就的房顶，心想这样的房子能住人吗？他注意到整面墙是斜着的，自西向东，呈现出一个快被风刮倒的角度。

林景峰说：&ldo;小贱，这是我外婆。

&rdo;展行上前，礼貌地说：&ldo;您好！

&rdo;林景峰的外婆眼睛眯着，林景峰又大声说了次，几乎用喊的，外婆才听清楚了，说了句土话，展行什么也听不懂，一头茫然。

林景峰一指院里水缸：&ldo;去刷牙，等吃午饭。

&rdo;水缸边摆着个瓦碗，旁边有从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牙刷，牙膏。

展行刷完牙，在一张小木凳子上坐着玩手机游戏，这里信号很差，只有一格，陆少容的短信来了：【在做什么？儿子，生日快乐。

】展行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十八了，回：【在朋友家里玩，上次给你看过照片的人。

】陆少容：【带礼物去了么？要有礼貌。

】林景峰扫完地，喂了狗，收拾好鸡窝，摸了两个鸡蛋给外婆，老妇人颤巍巍地入内生火，做午饭。

展行问：&ldo;你不打算把她接到城市里住么？&rdo;林景峰把扫帚倚在墙边，蹲在房门口：&ldo;她不想去，前年回来的时候就问过了。

&rdo;&ldo;村子尽头有一截汉代的长城，有兴趣可以带你去看看。

&rdo;林景峰说：&ldo;平时回来到处都是风沙，托你的福，来了就下雪。

&rdo;展行笑道：&ldo;那你呢？你要去别的地方住么？&rdo;林景峰静了很久，而后说：&ldo;不知道，这里的风俗，小孩周岁以后，要把身上裹着的棉布，埋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rdo;&ldo;就是你坐的位置。

&rdo;林景峰示意展行，展行朝木凳下看了眼，地面是平坦的。

&ldo;我们叫做埋胞衣。

胞衣在这里，人的根就在这里，灵魂也在这里，死了以后，鬼魂还是会回来的。

&rdo;林景峰说：&ldo;吃饭了。

&rdo;外婆做了两碗面，卧上鸡蛋，屋内光线阴暗且压抑，展行说：&ldo;谢谢。

&rdo;便坐在桌旁，与林景峰一起吃午饭。

外婆絮絮叨叨，说的话展行没一句懂，林景峰偶尔答一声，吃面却吃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