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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燕晏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他慌张急促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
他快步走到摊前,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您是……”
燕晏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不用想都觉得对方和自己有很深的渊源,眼前这个摊主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如果年纪对得上,那摊主就必然是他的……
绝对不会错的,血缘关系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直觉告诉燕晏,眼前这人就是他素未谋面的亲人,相信对方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虽然他不知父亲为何能逃过父皇和燕征的追踪,留在蜀地安然无恙地生活这么多年。
但哪怕父皇已经驾崩,燕征看似放弃了执念,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燕征还派了人潜伏在他身边,若是让燕征知道这个人还活着,那他将会给父亲带来灾难。
燕晏想起自己被燕征囚禁在深宫中的日日夜夜,燕征对他这个代替品尚且如此,如果真得到了正主,说不定会做出多疯狂的事情来,他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就算他认出了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至亲,燕晏也没有叫出那个称呼。
他很快就改口道:“先生,您是何方人士?”
对方也按捺住了内心的震惊和狂喜,端方地回答道:“在下祖籍洛阳。”
“洛阳、洛阳……”
燕晏重复地呢喃着这个地名,更加确定眼前之人就是他的生父。
时隔近二十年,他第一次见到了血脉相连的生父,想到自己还有存活在世上的亲人,燕晏的心情难以平静。
对方也问他:“敢问阁下又是从哪里来的?”
燕晏知道对方也在试探他,他如实回答道:“晚辈在金陵长大,但听说祖籍在洛阳,现在定居长安。”
听到金陵二字,摊主微微一怔,像是被唤醒了很久远的回忆,喃喃道:“金陵吗……”
燕晏想要跟对方相认的心情难以抑制,他激动道:“是,我在金陵被养父母养大。”
摊主苦笑道:“是吗,原来是这样。”
燕晏又试探着问道;“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摊主叹息道:“我在想,如果我的妻儿当年没有出意外的话,现在我的孩子也应该像你这样大了,可惜造化弄人,他还没出生,我就发生了意外……”
燕晏很想大声告诉他,自己就是他从未见面的亲生儿子。
但大街上人多口杂,实在不是叙旧的好地方,燕晏只能拼命克制住自己,等找个好机会再慢慢跟对方解释。
他低头看到桌面上矫若惊龙的字,可以看出摊主在练字上的造诣,这些字没有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所以他更加断定这就是他那个出生书香门第的生父。
燕晏突然心生一计,对摊主道:“我此番来蜀地是游学,先生字写得真好,不知是否愿意收我为学生?”
说到“游学”
,摊主依旧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丝欣慰,连声应道:“自然可以。”
燕晏又问道:“不知先生家住何处,改日我定当携礼上门,正式拜师。”
摊主指着一个方位道:“出了城,往东三里地,那里有个村子,我就住在那里,你去到后问村民便知我的住所。”
燕晏默默将地址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摊前来了几个客人,要摊主给他们写字帖,摊主便去忙活了。
燕晏不敢打搅,只好带着赫连皋离开。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燕晏还回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
赫连皋这才出声问道:“那人,莫非就是你的父亲?”
燕晏点了点头:“我敢确定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活着。
燕征明明跟我说,他在躲避父皇追踪的时候,失足从悬崖跌落河中,父皇派人在河流上下游寻找了数月,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想到二十年后,我会在这里跟他相遇,不知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我去拜访他再能打听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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