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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二节 回忆一（第8页）

这是父亲倾其所有，想尽一切办法为他留下的最后资源。

这些钱显然不够公民身份的储备金，但是。

在遗书里，父亲说的已经足够清楚：“去找你的母亲，她答应过。

会帮助我们。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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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救你。”

张奎山已经无法找到那个女人。

她虽然没有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与自己之间隔着厚厚的高墙大院。

出于对小男孩的怜悯，看门人连续通报了好几次。

结果，却是被女主人当场解雇，像狗一样撵了出来。

张奎山非常惶恐。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抛弃父亲？抛弃自己？

她曾经亲吻过自己的额头，流着眼泪说一定会回来。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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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高大冰冷的钢制门框，他看到了那个女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有被她抱在怀里，一个最多只有两岁大小，穿着崭新衣服的婴儿。

张奎山不知道什么是工业平民。

他只知道自己即将被人口普查总署带走，乘坐飞船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那里充满饥饿和冰冷，痛苦与死亡。

他开始逃脱躲避，开始接触到全新的黑暗世界——他惊讶地发现，在文明与繁华的背后，还有潜藏在城市范围之外的贫民窟。

那里。

有着很多与自己相同遭遇的人。

留存在记忆当中永远的画面，是发霉的面包，带有蛆虫的腐肉，从死人身上切割下来，架在火上烧烤的肢体，以及被当做玩具培养，用来换取金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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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不存在道德，也没有所谓的法律。

张奎山也许不是天生的恶人，但他的成长，生存的环境，彻底改变了他的本性。

地下世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