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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ldo;我听我妈哭得这么伤心，再也忍不住了，进病房指着我爸鼻子说要他滚，说我不可能离开我妈，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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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妈立刻喝止我，我爸说了很多训斥我的话，可是我一句都不想听，我对我爸说，永远别想让我面对那个恶心的女人，没有他和那个女人，我妈也许根本不会得这场病，我爸听到这才不说话了。

后面很多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妈身体越来越差，而我最终说服我妈打消放我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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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秦心里有一种尖锐的疼痛，不可能记不清，他只是不愿多提自己父亲，以禹明的性格，父子俩必定发生过很多次激烈的冲突，直至彻底决裂，现在最难办的是，禹明除了憎恨父亲，一定也憎恨过自己。

&ldo;那时候顾伯伯和黄阿姨每天都来看我妈，尤其是黄阿姨，她总觉得愧对我妈，因为正是经过他们介绍，我妈才和我爸认识，我的一日三餐全由顾伯伯和黄阿姨在照顾。

我放学就去我妈病房，有时候跟顾飞宇一起写功课，写完了就给我妈看，到了晚上我就守着我妈睡觉。

我妈开始还能检查我作业，后来她病得越来越厉害，只能拜托黄阿姨监督我的功课。

&ldo;一院当时还没有疼痛中心，我妈状态越来越差，病灶快速广泛转移了，想用更高级别的镇痛手段，必须由麻醉科专门派医生守在床边滴定。

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罗主任，当时他还是位中等资历的医生，帮我母亲想过一些办法，也做过肋间神经损毁，可是因为当时条件限制，治疗措施很传统，就算最开始有点用，后来就都不管用了。

&ldo;我每晚都怕睡觉，因为我怕第二天醒来就看不见我妈了，我妈有时候状态还不错，晚上会跟我聊天，说你最近成绩好点了，想过长大以后做什么?我说还没想好，她说要不就做乳腺科医生吧，我说好。

不一会我妈疼得太厉害了，又说她现在根本不想别的，只要不疼就行，要不儿子你也想想这方面的专业。

&ldo;我说也行。

&ldo;我妈说儿子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以后不许走歪了。

我望着我妈，她以前那么漂亮，现在瘦得不成人形了，头发掉光了，手腕细得像竹竿，好像一捏就能断，那天晚上她状态特别好，跟我说了很多话，我突然有种预感，心里害怕极了，我跪到床边对我妈说，妈，我保证以后不再惹您生气，求求您再坚持坚持，怎么也要看到儿子兑现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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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想起那晚母亲极其温柔的目光，默然许久才能接着往下说。

&ldo;我妈说：好。

为了遵守诺言，她到最后也没有放弃治疗，抢救过几次，都回来了，我妈临终的那几天，身体都变形了，胸部腹部全是腹水，意识也模糊了，她走的那晚，所有的抢救仪器都撤下来了，我妈舍不得我，还攥着我的手，我说妈，您说过的话儿子都记得，您要是实在难受，就走吧。

我妈这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