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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会端出微笑让他猜来猜去,也不会说那些偶尔好听、偶尔让人生气的话,摘下眼镜就像河蚌剥开了壳,乖乖蜷缩在被子里,精致得宛如一个玉雕娃娃。
祁绚其实没有太多实感。
温子曳晕倒前对他说:睡醒就好,以至于别人的话根本钻不进他的脑子。
他就觉得只需要一觉起来,大少爷便会稀松平常地睁开眼,含笑说点“早上好,小狗要来跟主人击个掌吗”
之类的浑话;或者迷迷瞪瞪地环住他的脖子,凑上来贴着无限靠近唇角的那块皮肤亲一亲,然后松开,自然地开启新一天的话题。
只是,这一觉未免过长,祁绚觉得他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少爷了。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温子曳多久,日光晕落的光斑在对方脸颊上不断腾挪,宛如四处寻觅落脚点的萤火虫。
他的目光也在不断地四处寻觅落脚点,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睫,从挺秀的鼻梁滑向绯色的唇……最终停在修长的颈项上。
标记环紧紧捆住那截雪白,让祁绚感到难以呼吸。
他诡异地共情了不让契约兽戴上这种东西的主人,他也不希望这种威胁滞留在温子曳的要害上,如同悬一把随时会要命的尖刀。
就算这把刀的刀柄握在自己手上。
他——尽管耻于承认——他舍不得。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
掌握温子曳性命的感受固然很好,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是公平的。
但祁绚又希望温子曳能一直是风轻云淡,心思莫测,骄傲又有些恶劣的大少爷,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伤害。
这种心情到底算什么?
和胜负欲、征服欲、乃至色.欲没有任何关系,他再也找不到借口。
他……究竟是怎样看待温子曳的?
回过神来,祁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到床边,俯身遮下大团阴影。
温子曳在这团阴影里似乎睡得更沉了。
指腹摩挲着脖颈细腻的皮肤,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害得祁绚心脏也开始大声鼓噪。
他抿住嘴唇,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在做什么!
祁绚被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烫到般,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轻浮。
随即,他又想起来:他其实是打算给温子曳解开标记环来着。
……根本没想趁人之危做什么坏事,他在紧张什么?
祁绚深吸口气,目不斜视地探出手,全程认真严肃地解下了那枚颈环。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他如释重负,正欲回到椅子上继续心不在焉地看书,忽然,抽回手时碰到了什么,将枕头下的某样物件勾露出一角。
造型太眼熟,想不认得都难。
祁绚眼疾手快地拽出那件东西。
银白色的外壳,大大的LOGO,即便主人精心保存,也看得出有些年头——是《星球大战》的游戏机。
他脑袋里“嗡”
地一声。
——温子曳……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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